幻境之塔。
何西看着眼前有些空旷的大厅。
榜单前只零星站着几个学生。
比起上次来时那种人头攒动、几乎连挪动脚步都困难的景象，眼下大厅里只剩下几声低低的交谈。
偶尔有学生从光幕前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反倒显出几分清冷。
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周末清晨，何西跨越了半个城市，特意来到学院，原本是想着趁阿尔瑟之阶为期一周的开放窗口，多进行几次挑战。
不只是第二阶後续的那个小镇他还没抵达过，哪怕是第一阶的赤牙战营，他也只是通过「逃课」的方式，沿南线摸索过一次，其他路线和许多机制都还不太清楚。
由於西里尔随梅丽导师去了瓦肯海姆，短时间内应该没法参加挑战。
当然，那家夥本身对阿尔瑟之阶也没太大兴趣，按照西里尔的说法，人生的美好时光理应尽数挥霍在繁茂湿润的雨林里，至於其余的时间，则要留给他那宝贝虫圃。
找临时队友对何西而言倒也不是不行，他并不太挑剔对方的实力。
至於和芙洛拉的赌约，何西不打算自己主动去找莉多娜。
一方面是他本能地觉得，应该尽量避免让莉多娜知道自己与芙洛拉的关系。
他之前确实没想到，这位雷厉风行的学姐，居然也会有如此拘谨的一面。
另一方面，如果自己主动找上去，最後又真在幻境里让这位骄傲的学姐感到挫败，未免显得过於刻意。
而且自己和她之间，本就有一条合适的牵线桥梁。
米拉贝尔导师。
让导师出面之前，何西首先得在幻境中摸索出稳定获取积分的各种方法，做好准备。
但看着眼前这清冷的大厅，何西一头雾水。
是我记错时间了？」
先去那边问问吧。」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身边的布鲁斯，迈步朝一侧的登记柜台走去。
「是你啊，何西。」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这位在幻境之塔协助引导、赚取学分的幻术学派学姐，在看清来人後，还是先一步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她对何西印象深刻的原因很简单。
那件在老生堆里格外紮眼的深蓝色新生法袍，以及至今仍挂在榜单前列、分外亮眼的积分排名，都足够让人记住他。
「这是你的魔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犬类魔宠。」莫妮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何西脚边，大眼睛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随身携带的魔宠本就罕见，且大多数是渡鸦、灵猫之类，牵着一条体型不小的猎犬，倒像是个游侠。
「汪~」
何西也冲着学姐笑了笑：「它叫布鲁斯。」
莫妮被这条狗努力用尾巴遮住後半身的滑稽动作逗得弯了弯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怎麽这几天都没见你来挑战？大夥都在冲刺排名呢。」
「这几天有些私事，没在学院里。」
「学弟看来是个大忙人，那今天有什麽可以帮你的吗？」见何西似乎还在脑海中斟酌询问的词句，她主动展颜一笑，「叫我莫妮就好。」
「莫妮学姐，我本想来大厅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队伍正在招募临时队友。」
何西环顾了一圈空荡的大厅，疑惑道，「今天人怎麽这麽少......是阿尔瑟之阶因为某种缘故提前关闭了，还是我记错了日期？」
莫妮擡手指了指头顶上方的光幕：「没有提前关闭，本月的阿尔瑟之阶会持续到明天晚上七点。」
顺着她的指引，何西正好找到光幕上自己的名字。
【排名：19】
降了两名，有人拿到了更高的积分，倒也没什麽影响。
「那怎麽看起来冷清了这麽多？下个月不就是联阶会吗？最後两天是冲击更高排名的关键时机，或者大家应该尽可能多进幻境，熟悉里面的场景才对吧？」
他觉得经过开始几天的尝试，随着各个学生之间的策略分享以及对地图的熟悉，正常来说，此时应该趁热打铁才是。
莫妮的表情微微有些古怪，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有些神秘：「学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这次六月联阶会的幻境场景，和平时我们挑战的内容会有变化。」
「我也是前天给导师整理资料时，听她提了一嘴。」
何西微微一怔。
是大家通过各自的渠道得到了风声，没继续浪费精力，改去训练场了？」
「临近结算的最後几天，人本来就会少一点，」莫妮又说道，「平时的月份也是这样。」
「只是这个月确实有点特殊。」
何西顺着她的话茬追问道：「特殊？为什麽？」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用手背抵着下巴：「学弟，你先前挑战的时候，临近撤离时，没在白鸢渡口遇到那头双头食人魔吗？」
何西：「遇到了。」
「对吧！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绝大多数队伍的学分，这几天都被那个变异的大家夥扣在了渡口。」
「学分被扣光了，可不就只能老老实实去训练场提升，等下个月再说了吗？」
说到这里，莫妮叹了口气：「实在是太可怕了，像是为法师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前天和两个咒法学派的同伴组队进去，好不容易走到渡口，结果那怪物一棒子就打碎了我通关的希望！」
「到底是哪个家夥，把这种烦人的记忆带进了幻境！」
莫妮鼓了鼓腮帮子，用指甲轻轻抠着桌面的边缘：「大夥都在说，要想办法把那个人给揪出来，然後......
」
见何西低头揉着布鲁斯的狗嘴，而那只狗似乎正试图发出什麽声音，莫妮还以为自己说得太多，连忙摆了摆手。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大厅实在太无聊了。我一个人在这值守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人陪我说话，一时间没管住嘴。」
她吐了吐舌头，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对了，你是想找队友是吗？」
「有几支队伍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你要不要去休息区等一等？」
「说不定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出来。以学弟你的排名，肯定多的是队伍抢着邀请你，不愁没位置。」
「多谢学姐。」
在休息区坐了没多久，有些坐立难安的何西又重新走回柜台前。
「待着也有些无聊......学姐，你刚刚说大家都在找那个带来双头食人魔记忆的人，要是真找到了呢？」
「嗯，那个双头食人魔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何西神色自然地补充道，「顺便说说有没有什麽线索吧，我也出份力。
正当何西向莫妮打听幻术学派最近的课程安排时，不远处的白色光幕忽然泛起一阵剧烈波纹，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被传送出幻境。
其中一个高瘦男生刚缓过神来，便指着旁边两人怒气冲冲地抱怨起来。
「都说了等我把兽人引到一起，再丢火球！」
「结果呢？我刚上去，你们的法术飞弹就直接砸在那头巨型哥布林脸上！还有你，」他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同伴，「我让你原地开个【护盾术】，别让那些兽人冲到你脸上，你非得自作聪明，对着目标放【制敌术】！」
「你动动你那点智慧行不行！那些兽人那麽强壮，根本没受到什麽影响！」
「破队伍！老子是真的带不动！」
他一边摇头，一边嘟囔着「什麽逆天配合，天才如我也无能为力」，头也不回地朝大厅出口大步走去。
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同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队伍还需要补充队友吗？」
那两人正为被气走的同伴发愁，听到声音後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何西身上的深蓝色新生法袍。
男生的表情明显有些犹豫：「学弟，我们打算走东线冲一下进度。那边塌方多，光线暗，需要非常默契的配合...
「」
言下之意，一年级的新生可能应付不来这种高压环境，他们不想带个拖油瓶浪费学分。
何西没有多做解释，将自己的学生证明递了过去，指了指上面的名字，又指了指上方光幕中高悬的榜单。
对方的视线在水晶牌和光幕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需要！太需要了！」
他换上了热情的笑容，一把拉住何西的袖子：「我们正缺像你这样敢打敢拼的同伴！」
对於这两位三年级生来说，这次挑战的过程异常顺利。
当他们伤痕累累却有惊无险地看到白鸢渡口的轮廓时，两人激动得几乎快要喊出声来。
但何西却不觉得这趟有多顺利。
事实证明，在结算前的最後两天，还在大厅里临时拼凑队伍的学生，通常只有两种。
要麽是压根没打算拿到什麽好成绩，前面几天都没来闯关，纯粹是试试看。
要麽确实是脑回路有点清奇。
看着两人在渡口前庆幸的模样，何西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好在这次运气不错，没在渡口遇到那个双头食人魔。
不然面对那种危险时，队友一旦手足无措，又无法及时理解他的传音指挥，他真没把握能带着他们再次击败那个变态的大家夥。
为了确保自己目前那可怜的5学分不会浪费，何西没有选择跟着他们继续探索。
结束挑战後，他与那位莫妮学姐打了个招呼，便带上肚子已经咕咕作响的布鲁斯，回家喝了塔塔精心准备的脆皮面包配海鲜汤。
翌日。
可能是周一的缘故，塔内的人比前一天多了不少。
在莫妮学姐的牵线下，排名分别是第88位和第93位的两位学长没有再去找其他人组队，而是特意在大厅里等候何西的到来。
这次的队伍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虽然在对付渡口追兵时有些波折所谓波折，自然是他们又一次遇到了那只变异的双头食人魔。
两位学长既感叹於何西精准而冷静的法术，同时各自也发挥了丰富的经验。
最终，在折损一人的情况下，何西成功击溃了食人魔，并和另一位提前踏上渡桥的学长一起进入第二阶幻境。
只是和前几次探索时一样，他们依然没能找到破除第二阶诅咒的有效办法。
不过这几趟下来，何西对第一阶的整体地形已经熟悉了许多，包括东线的废弃矿洞和北线黑松林里能够稳定获取额外积分的隐藏点，都已经记录在了他的脑海中。
就在何西退出幻境，准备和两位学长道别时「学哥！！」
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何西转头看去，只见里斯正从白色的传送光幕中走出来。
他似乎刚结束一轮挑战，远处还有两名队友正站在石柱旁等他。
里斯快步凑上前来，简单交流了几句後，语气中满是遗憾：「早知道我昨天下午就不偷懒了，不然就可以跟着学哥一起混分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分享起自己得到的情报：「关於第二阶，我听说有人已经找到了诅咒的来源。」
「雾气。至少雾气肯定和诅咒有关。」
何西有些疑惑：「之前不是有人尝试过吗？即便不吸入雾气，魔力和体力还是会持续流失。」
里斯点点头，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
「听说那位学姐也是第一次进入第二阶。她没敢直接去找那个可怕的罗文，而是在往另一条路探索时，遇到了一处隐秘山洞。」
「山洞往里走没有任何雾气，她在里面冥想了一会，魔力竟然有所恢复。」
「虽然最後她还是去找了罗文，离开山洞後魔力和体力也重新开始流失，但这种变化肯定说明，诅咒和环境有关。」
「原来如此。」何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向对方致意，「多谢学长，这个情报对我很有帮助。」
「别客气学哥。」
「其他人也知道了雾气的影响，今早不少人进去挑战，要是有什麽新进展，我到时候再和你说。」
见远处那两名队友还在等他，何西也没多作打扰：「好，你先去挑战。
即便其他队伍有了新进展，何西也不着急。
虽然下个月的联阶会会有所调整，但整体肯定还是基於原本的幻境场景。
并且联阶会开启之前，阿尔瑟之阶会提前开放挑战，何西到时候还有机会去试错。
何况，如果诅咒的来源真的是环境的话.
「正好试试那道法术的效果。
观察者之塔。
「魔法灵光是黄色，而且...」
「你释放的应该是【大步奔行】。
「7
维持着【侦测魔法】的何西，笃定地说出了芙洛拉对自身释放的法术。
「嗯？我记得你不会这个法术。」芙洛拉有些意外。
何西眨了眨眼：「但我见别人释放过。感受过一次，对这种特定的魔力波动就会留下印象。再结合变化学派标志性的黄色灵光，猜出来不难。」
「还不错嘛，小天才。」
「试了三道不同学派的法术，都能准确辨认。你掌握得很快。」
「看来你对於仪式魔法，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她的视线随之落在何西放在桌上的那本笔记上。
那正是菲维克留下的、关於【李欧蒙小屋】的推演笔记。
「这门法术虽然复杂...
」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轻笑道：「但我有些心得。」
「先从法术的基础模型和你.
」
「不是有简易版本吗？」
芙洛拉略带诧异地挑起眉毛：「毛毛脚居然直接把这个告诉你了？」
她似乎不太相信。
「先学简易版。等之後时间宽裕了，我再慢慢补完整版本。」
何西早就计划好了对策，「要是她回来问起，我就说自己只会正常的就行了。」
「反正我们瞒着她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件了。」
芙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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