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三爷将偷听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无忌,末了问了一句,“他们这战术行得通吗?”
陈无忌听完当场就笑了,“非常行得通,就是可能死的会有些快。”
卢三爷差点就信了陈无忌的前半句话,“安塞和奉贤二州的兵力好像并不多。”
“这两州的兵力确实不多,但安塞州的王彧已经抱了必死之志,他怎么会跟这帮突然闯入的小贼子客气。跟我们打,王彧可能还会斟酌斟酌,但如果是打这些人,王彧绝对毫不犹豫地下死手。”陈无忌冷笑了一下,“还要分兵几路,那就更妙了,完全就是给王彧一一击破的机会!”
“如果郭疏寒口中的王彧没有夹杂太多个人情感,那这个人带的兵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至于郭疏寒,三爷也看过了,我说他狡诈,三爷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卢三爷点头,“那人外表憨厚朴实,但绝对是心思缜密的智谋之主!”
“山上这帮贼子分兵数路跑到这种人的面前撒野,能讨到什么好处?”陈无忌说道,“如果他们兵力多一些还好说,可按照目前的情形看,三个首领加起来也就两三万人左右。”
“节帅,这个兵力不算少了。”卢三爷补充了一句。
陈无忌点头,“如此兵力确实不算少,我说的只是相对于安塞和奉贤二州而言。两三万的兵力再分兵数股,在两个长期驻军的州面前,就不算多了。”
卢三爷心头还是有点儿犯嘀咕,“以蛇杖翁的谨慎,他应该很清楚安塞、奉贤二州的情况才对。”
“这是肯定的,毕竟远亲不如近邻。”陈无忌说道。
“蛇杖翁的目标在于整个南越郡,安塞州和奉贤州到底是怎样的情况,那老孙子肯定早就摸得透透的。但问题是,这个军令应该不是蛇杖翁下的。”
“单从战略角度而言,山上这些贼人贸然进入安塞州和奉贤州,就是一步死棋!”
卢三爷点了点头,又给自己的烟锅子里面压了一锅烟,凑到油灯前点燃,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节帅,那我就先告退了。”
他没有问陈无忌接下来会怎么做,这不是他操心的事情。
他只负责把情报带回来。
陈无忌盯住了卢三爷挂在烟杆子上的烟袋,“三爷,你刚刚说顺手拿回来了一麻袋?”
卢三爷瞬间会意,“我这就去给节帅拿。”
“有劳三爷。”陈无忌嘴角微咧。
好不容易真遇见了这玩意,陈无忌岂能不眼馋?
虽然让他一个中等程度烟民一下子上升到了抽卷烟的地步,但有就不错了。
眼下摊子越来越多,管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陈无忌对这个东西也愈发的渴望。
尤其是夜深人静看文书看的他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给自己醒神的时候。
卢三爷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真的拎了一个麻袋。
不等陈无忌开口,他率先说道:“我再去一趟山里,再弄一些回来,这帮贼子的存货挺丰富。”
陈无忌要说的话很顺畅的咽了下去,“三爷,小心。”
“喏!”
……
天光尚未亮起来的时候,山上寨子就开始转移兵马了。
为了不惊动就驻扎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陈无忌,林长老的动静很少,挑选的撤退路径也是一条非常隐秘的山路,是他特意留下来的一条后路。
但他不会知道,他自认为非常隐秘的行动,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陈无忌的眼中,就像一个捂了棉袄的美女卡着玩具在身怀透视眼的人面前假装正经。
陈无忌朝令夕改,在山上大规模撤兵开始之后,他下令原定计划将赶往桂岭县的大军向安塞州方向靠拢,并向桂岭县方向派遣斥候,自由行动。
这一仗陈无忌连个计划都没有,放开手脚让下面的将领自己看着办。
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这个命令却让陈力有些不踏实,在安排好营中接下来的布置之后,他还是找到了陈无忌,“家主,防守让下面的人各自为战,会否不太妥当?”
“有何不妥?”
“家主,南越郡现在形势颇为复杂,朝廷军、安塞与奉贤二州,还有桂岭县这些贼人,多方势力分成多股兵力分布在这四州之地上,万一乱了套……”陈力说道。
陈无忌笑说道:“原来十一叔担心的是这个,放心吧,谢奉先、陈保家等人都是非常成熟的将领了,让他们自由行动,才是真正发挥他们战力的时候。我若把命令定的太死,反而扯了他们后腿。”
“南越郡四州的形势,他们几人也都是清楚的,这仗该怎么去打,他们肯定心里有数。况且这仗也不大, 哪怕南越郡的局势多么复杂,这一仗暂时影响不到。”
“说不准这一仗最后打来打去,陈保家他们能做的就是把山上这些贼人赶到王彧和郭疏寒的面前。”
陈力认真斟酌了一下,被陈无忌的道理有些说服。
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家主,蛇杖翁应该是会动的!”
“你觉得那老东西舍不得他花费大量精力打造的这支部曲,就这么扬了?”陈无忌反问。
“是!”
陈无忌喝了口茶,深邃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点了点头,“别说,这事或许还真有可能。我刚刚确实是有些忽略了,忘记这是蛇杖翁留的后手,并不是一支真正的贼寇了。”
没想到就是没想到,陈无忌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非常坦然的就承认了。
“桂岭县的这些贼兵,是蛇杖翁的后手,也许是他心目中的一把杀手锏!”陈力说道,“如今这支后手忽然从幕后杀到了台前,这对于蛇杖翁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
“这样一支力量,他不太可能完全无动于衷的抛弃。”
陈无忌颔首,“十一公主说,曹凛骨子里是严晏的人,而严晏对南越郡也是势在必得。蛇杖翁一旦动了,曹凛也肯定会动,眼下身份有些模糊的也就是那些回纥人。”
说到这里,陈无忌的脸色骤然严肃了起来。
他用力搓了把脸,“若非十一叔及时提醒,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