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眼下的局势不同。
枯荣尊者被几根玄铁锁链缚在石壁上，琵琶骨被镇魂钉刺穿，仙基也已经碎了。
他被困在水牢底层上千年，日夜遭受阴水腐蚀，自保都难，更不可能把消息送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曾是货真价实的高阶金仙，知道的仙界隐秘远非江尘所能相比。
江尘在下界横推同代，到了仙界却只是一个新人。
他体内的天道印记究竟怎么回事，那层天地压制又藏着什么玄机，这些问题不弄清楚，往后的功法运转和破境冲关都会受到影响。
想从枯荣尊者嘴里问出实情，空口套话没有用。
他必须先拿出足够分量的秘密。
但是，也不能如实告之。
根据枯荣尊者刚才说的，五百倍压力已经他见过最强的了。
江尘要是如实说出自己要承受万倍压力，那后果会如何他也不清楚。
所以最好还是少说一点。
江尘收起思绪，迎着枯荣尊者的注视开口：“这么一说，我的承受的压力大概是千倍左右。”
说这到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虽然适应了一些，但那股压力的压制依旧很强。”
水池里掀起大片水浪。
几根玄铁锁链骤然绷直，撞在岩壁上，发出接连不断的闷响。
“你说多少？再说一遍！”
枯荣尊者浑身一震，枯瘦的身躯剧烈抖动，搅起大片水花。
“一千倍。”
江尘皱了皱眉再开口。
他之前就料想枯荣尊者会有反应，却没想到对方会失态到这种地步。
“不可能，绝不可能！”
枯荣尊者连连摇头，嗓音陡然拔高：
“小子，你少在这里信口开河！”
他吐出一口浊气，咬牙说道：
“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计量天地压制？”
“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常把肉身承受的重力和天地法则的压迫混为一谈。”
随着他的动作，铁链又晃动起来。
“立刻沉入神魂！”
“用元神去感悟周围法则，仔细感悟周围有多少道法则锁链，每道锁链上又有多少金纹。”
“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在胡诌，还是根本不懂其中的门道！”
江尘没有反驳。
枯荣尊者的反应已经说明，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这位前金仙强者的认知。
他要亲自确认。
江尘闭上双眼，收敛心神，立刻调动神识探入识海深处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神念继续向前，密集的金纹依次呈现，没有半分缺漏。
每一道金纹携带的力量，都与他体内承受的法则阻力完全契合。
整整一万道。
江尘收回神念，元神退出识海。
他睁开双眼，重新看向枯荣尊者。
“一千道金纹，不多不少。”
话音落下，水牢底层彻底安静下来。
岩壁缝隙渗出的水珠落入深潭，滴答作响。
枯荣尊者僵在原地，嘴巴微张，浑浊的眼珠向外凸起，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过了良久，水池中才响起轻微的锁链碰撞声。
枯荣尊者吐出一口浊气，靠回长满苔藓的石壁，声音沙哑干涩：“真是一千道金纹？”
“晚辈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拿假话骗前辈，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江尘一脸正色道。
“好，好，天道无常，造化弄人……”
枯荣尊者发出几声苦笑。
他低声念了几遍，随即抬起头：“小子，你既然不知道天骄印记的底细，老夫今日便给你讲清楚。”
江尘收敛杂念，凝神听着。
冒着露底的风险，江尘等的就是这话。
枯荣尊者吐出一口气：“修士的天骄印记啊，自古就分高下。”
“下界修士千千万，能碎丹成婴、渡劫飞升的，那本就是一界翘楚。”
“可只要到了仙界，一切全都重头来。”
“寻常修士飞升那会儿，引动的天道压力，顶多也就十倍到三十倍。”
“这帮人在下边能称王称霸，随便开宗立派，威风的很哪。”
“可到了这上面，潜力也就平庸，大多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当个矿工或者杂役。”
“熬到老死，也碰不到真仙的门槛。”
江尘在一旁点着头。
仙界远比下界大的多，衡量修士的标准自然就不一样。
枯荣尊者继续开口：“能引动三十倍到一百倍压力的，就算得上上等天骄。”
“这批人飞升后，只要不中途横死，没被人暗里除掉，大多都能修成真仙。”
“里头少数运气好点的还能去冲玄仙，放进普通仙门里，那已经是中流砥柱。”
说到这儿，枯荣尊者挺直腰板，很快又靠回了墙壁。
“至于引动一百倍到五百倍压力的，仙界管他们叫顶级天骄啊。”
“这号人一旦露面，老牌世家和大宗门全都会抢着收核心亲传，塞最好的功法，砸海量资源。”
“想当年老夫从下界飞升，恰好落在人族地界，引动的天道压力，足足有三百倍！”
枯荣尊者仰着脖子，身上的铁链随之扯的绷紧。
“当时族中老祖亲自出迎，将老夫定为万年不遇的天骄，断言老夫必能踏入金仙境。”
“但，那是老夫清楚，那都是靠着金仙传承才到达的。”
江尘暗自衡量起来。
三百倍的天地压制，已经足以让一个古老家族倾力培养，最终修成金仙。
自己体内却有一万道金纹。
“但是你不同！”
枯荣尊者继续说道：“你这一千倍要是真的，那便是盖世妖孽，数万年也未必能出现一个。”
“这种人一旦出世，整个天域都会为之震动。”
“即便放在仙界最核心的至高道统和不朽帝族之中，也会被当作下一代掌舵人和道子培养！”
说到这里，枯荣尊者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盯着江尘，声音发紧：
“至于一万倍以上……”
“这个层次只在最古老的残卷密典中有过记载，连仙王境的大能都不敢轻视！”
枯荣尊者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自仙界开辟以来，凡是能引动一万倍天地法则压制的飞升者，名字都会被天道法则烙印在大道源头。”
“只要中途不死，修成仙王、仙帝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人最终争夺的，是无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