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收了身子,游回陈军身边,
身子慢慢缩回原来大小,
顺着他的裤腿爬上肩膀,盘回原位。
众人借着信号弹的红光,怔怔的看着玄蛇的变化,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们看向陈军的眼神又有了变化,
只有刘兵最先恢复过来,凑近陈军开口,
“跑了?”
刘兵把枪口放下,
顺着陈军的视线看过去,
可树冠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陈军盯着那两棵树看了几秒。
“大勇,你跟我去追。”
“好。”
陈军打断要说话的刘兵,
“兵哥,你带人回去,把弹药都补充给我和大勇,他的枪法好。”
“你们回去补充弹药,带更多的喷火器过来,这玩意很有用。”
刘兵点头,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他将身上弹夹递给陈军,
转头看向大勇,
“信号弹还有吗?”
大勇摸了摸身上:
“还有两颗。其他打出去了。”
“我也就剩两颗。给,拿好。”
红光已经暗下去了,那颗信号弹烧到了头,挂在树梢上晃了两下,灭了。
风雪依旧,树影重重叠叠的,哪棵树上有东西根本分不清。
夜视能力再强,此时也受很大影响。
“玄蛇!”陈军偏头看了一眼肩膀,想了又想再次开口,
“兵哥,这次回来把我媳妇叫上。”
“嗯?”
刘兵抬头看着陈军。
“兵哥,你也看到了,那东西缩小了,反倒更邪乎,子弹都打不穿。”
“让我媳妇过来看看,没准有别的办法。”
刘兵点头,他下意识摸向被他揣进兜里的那三个弹头。
陈军视线扫过去,
“正好,让首长他们看看弹头,Q老也在。”
刘兵眼睛一亮,再次点头。
玄蛇盘在他肩上,蛇头抬着,信子朝着东北方向吐了两下。
陈军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那东西看似逃走,这是又隐藏着躲了起来。
东北,
陈军抬起头,看向远处模糊的山脊线,
不知不觉中竟然追到了这里,
他看向老猎户,
“爷们,这地方离你说的山沟多远?”
老猎户一愣,
随即他看向身后,不是再看山,
而是看他之前躲藏的石砬子,
“他娘的,原来追到这了啊。”
“没多远了,从这往东偏北再有个五里路就到了。”
陈军点头有了估算,
“爷们,一会辛苦你跟着刘排长他们回去,还得你带路。”
“等回来,你也能找到我。”
“那你呢爷们?”
“我不能让那玩意丢了。”
老猎户瞬间明白,点点头,视线看了一眼陈军肩膀上的玄蛇。
之前的老虎就让老猎户吃惊不已,刚刚玄蛇那威猛的身姿还在他的脑海里,
现在看见玄蛇缩小,老实的盘在陈军肩膀上,一时间老猎户都不知道说啥了。
眼前的年轻的爷们,在山里可是能横着走的人。
突然老猎户想到了什么,
“它往沟那边跑了?”
陈军的声音沉下来,
“差不多吧。”
“你要进去?”刘兵问。
“不会,我要确定那东西是不是进沟了。”
“等我媳妇来,再说。”
听陈军这么说,刘兵才稍稍放心,
随即想到林燊的本事,心又揪了起来,
“你不是要打算,你们两口子进去吧?”
“看情况再说。”
“赶紧回去吧,多带喷火器。”
“等你们回来估计天也亮了。”
陈军站在雪地里,看着刘兵那队人的背影一点点变小。
大勇把身上的弹匣分给陈军三个,
又递过来两颗手雷,
走远的老猎人,走在最前面,
等上了一个雪坡,回头看了一眼陈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转身跟着刘兵下了坡。
陈军原地站了一会,确认他们走远了,玄蛇也没有反应,这才转过身。
“走。”
大勇背着枪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林子里走。
玄蛇盘在陈军肩上,蛇头朝着东北方向,信子一吐一吐的。
陈军跟着信子的方向走,脚下踩着雪,步子不快。
走了大概一里地,大勇在后头轻轻皱着眉头。
他自己也在算。
老猎人刚才说得清楚,
从石砬子往东偏北,再走五里路,就是那条沟。
可现在的方向明显已经偏离,
开始还只是往北侧歪了一点,后来越走偏得越明显,
再走了一段,脚下已经变成正北偏西了。
可老猎人说沟在东偏北。
大勇跟在他后面,出于对陈军的信任,他并没有开口。
陈军往哪走,他就往哪走,不问缘由。
陈军心里有数,起初也有些纳闷,
不过玄蛇不会无缘无故改方向。
它的灵性已经不用再去验证了。
陈军脚步不快,脑子里转起来。
蜘蛛被玄蛇抽碎了壳,肉芽露在外面,背甲合不拢,它伤得不轻。
按理之前的惯性,这东西一定会找地方吞噬血食恢复伤势。
但这次没有往山脊跑,
再加上它之前两次逃离,最后这次身体还变大,
说名山脊下的虫尸已经被它吃没了。
现在这东西去的方向是老猎户说的那条沟。
联想起之前老猎户说送人去沟前等待,
人身上还有那种和蜘蛛背上一样的鬼脸纹身。
有关联是一定的,
所以只有进入沟里才能知道一切。
眼睛盯着前方的连孜,脑子里却翻到了另一件事上。
篮球大的蜘蛛。
之前呢?
人形,
在之前,半人半蜘蛛,
肉瘤头颅……
要不是亲眼所见,
陈军怎么也不会相信,逃跑的鬼脸蜘蛛,
是那座大过枯村的肉山所化。
陈军又想到清尘子和阿格迪,他俩到底怎么了?
阿格迪引爆手雷的时候,陈军正在逃离虫巢,
阿格迪宁可将自己炸碎,也不让当时那个半人半蛛的怪物吞噬,清尘子也是,但他们到底怎么了。
微微侧脸碰到玄蛇冰冷的鳞片,
陈军精神一震,
还有那蜘蛛看向玄蛇的贪婪。
这些东西一直在陈军脑子里搅动,乱的很。
就在陈军思绪纷乱之际,
玄蛇发出一道轻嘶打断陈军,
立马停下脚步,集中精神看向玄蛇所指方向。
雪地上有痕迹,
不是之前那种八条腿拖出来的平行细线,是断断续续的压痕,
深一脚浅一脚的,中间还夹着几滴黑绿色的黏液,已经冻成了冰碴子。
“它的伤比我们想的重。”
陈军蹲下来看了一眼黏液,
“跑不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