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叶天赐拔枪冲出。
盾阵再次迎来,他却在正面碰撞前忽然压低枪尖,以枪身拨开一面厚盾的下缘,左肩紧跟着顶入!
砰!
持盾妖修被顶得离地,后排接应之人尚未站稳,叶天赐的枪尾已从两人之间穿过,接连点在他们胸前护甲上。
三道人影向不同方向倒退,原本相互连接的妖力顿时断开。
叶天赐脚步不停,顺着缺口转身横扫,将侧面来援的四人一同逼退。
破阵,并非只有一味加力。
他抓住这一点,枪势骤然变了。
有人抡锤,他便贴着锤柄截住发力之处;
有人挥刀,他便退半步,让刀锋擦过,再抢在对方回刀前点向手腕。
最初还要硬受几击才能换来机会,渐渐地,他回枪越来越快,脚步也不再被杂乱神通逼得失去章法。
暗金色枪影在人群中不断闪烁,一条条银索被挑上高空,一面面厚盾被砸得翻转,战台上散落的冰晶被脚步踏碎,迸出细小亮光。
可百人联手的压力依旧没有减弱。
先前被震退的人稍作喘息,又从外围补了回来。
叶天赐每冲出数十丈,都要被新一轮攻击挡住,双臂越来越沉,呼吸中带着滚烫气息,连眼前的水雾都被蒸得向两边散开。
胸腔内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一声接一声,逐渐盖过外面的兵刃碰撞!
咚!
咚!
三条玄脉的气血随着心跳同时震动,原本偶尔出现的迟滞突然缩短,他抬枪时,腰腿间的力量竟几乎同时到达掌心。
“再重些!”
叶天赐迎着砸来的双锤低喝。
持锤妖修一怔:“什么?”
“我说,再重些!”
煌雷枪猛然上挑,双锤连同那名妖修一起被抛向半空。
叶天赐踏前一步,周身暗金雷光骤然收敛,贴着皮肤流动,远远看去,竟像在双臂上镀了一层薄薄金属。
岩甲壮汉面色一变:“不对,他的气血还在涨!都别留力,镇台印!”
十余名妖修闻声退开半步,同时按掌向地,土黄色光芒顺着碎裂台面飞快汇聚。
一方百丈宽的厚重光印自上空凝成,印底层层山纹向下凸起,尚未落下,附近的碎石便被全部压平。
其余妖修没有停手,火光与冰辉分别涌向印身左右,长索则从四面八方扣向叶天赐的长枪与双腿。
叶天赐抬头,看着那遮住上方瀑布的庞大印影,胸中热血彻底沸腾!
“来得好!”
他双手紧握煌雷枪,弯曲的双腿猛然绷直,古神诀牵引着三条玄脉中的气血,迎着光印逆冲而上!
枪尖与印底相撞的一瞬,整座战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叶天赐脚下的石面炸开,碎块贴着地面向四周飞射,十二根青铜巨柱上的妖纹一层接一层亮起,外围光幕被震出连续不断的圆形波纹。
那方光印还在向下压,枪杆也在微微弯曲,他双臂上的暗金纹路却越来越亮。
第三条玄脉深处猛地一震,先前无法彻底运转的那股力量终于被冲开,顺着畅通的周天灌入丹田,旋即向四肢百骸席卷!
唰!
叶天赐周身腾起一道笔直的暗金光焰,原本沸腾上涌的气血骤然贯通,胸口憋着的那一口气随之吐出,竟在身前化成一道长长白浪。
他清楚地感受到,丹田内的仙力向外扩张,又迅速凝聚,每一次呼吸都能牵动更充沛的力量,双臂的沉重也在这一刻减轻。
“地仙境中期!”
天妖老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惊得连尾音都变了,“这么快就突破了?”
叶天赐没有抬头,视线仍死死锁着头顶的光印。
“给我开!”
煌雷枪猛然挺直,凝聚在枪尖的一点暗金光芒贯穿印底,沿着山纹向四周飞速蔓延。
轰!
百丈光印从中央裂成四块,随即在雷霆冲击下接连崩碎,土黄色光浪混着火星与冰屑向上翻起,将战台上方照得一片通明。
叶天赐借势旋身,长枪从头顶划过,密集雷丝沿着枪刃聚成一道横贯数百丈的弧形光幕,朝四周合围的妖修狠狠扫去!
最前方的盾阵率先被击穿,厚盾接连脱手,落向后方的光幕。
紧接着是那些缠来的银索,电弧沿索身瞬息贯通,持索妖修双臂一震,纷纷失去对法宝的控制。
岩甲壮汉怒喝着举起双臂,妖力在身前叠出三层土黄色护罩,却只挡住一息,便连同周围十余人一起被掀飞。
暗金雷浪贴着台面继续外扩,后排尚未来得及撤开的妖修急忙联手防御,最终仍被层层推进的枪劲撞得双脚离地!
轰轰轰!
一道道人影撞在外围光幕上,荡起大片银色涟漪,又被禁制托着落下。
先前暂时退到边缘、正准备重新加入战斗的数名妖修,也被最后一重雷浪卷起。
百名六品妖神,竟无一人还能站在原位!
叶天赐立在战台中央,煌雷枪缓缓垂下,枪刃上的雷芒仍未熄灭。
原本密集的包围已被彻底扫空,台面则像被巨犁翻过一般,沟壑横贯,碎裂石块堆成一道道高低不平的石脊。
叶天赐胸膛起伏,抬手擦了一下额角,满掌都是滚烫汗水!
边缘处,岩甲壮汉靠着一块碎石坐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叶道友,我们服了。”
叶天赐回了一礼:“承让。”
上方天妖老祖这一次没有急着喝彩,只试探着看向云歌:“前辈,这一场......”
“很好。”
云歌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光在叶天赐持枪的手上停了片刻,“再来三百个。”
叶天赐刚刚松开的肩背顿时一僵。
还不等他开口,天妖老祖已经转身挥手,声音远远传遍石廊:“再出三百名六品妖神!前一批退下疗养,后面的立刻补上!”
这老者显然已经不敢再问强度是否太大,命令刚落,一道道遁光便接连冲出,数量远胜先前,几乎将战台上方的月光遮住。
“等等!”
叶天赐抬起头,望着宝座上的云歌,嘴角抽了抽,“前辈,都不让晚辈休息一会儿的吗?”
云歌托腮冷笑:“休息?你还想休息?”
她抬手指了指台面,三百道身影正陆续落下,前后分成数层,兵刃与护甲折射出交错的寒光。
“突破真仙之前,你都别想休息了。”
叶天赐愣了半息,才低头看向自己发麻的虎口:“前辈,晚辈这肉身可不是铁打的。”
“若是铁打的早断了。”
云歌笑意不减:“你可是道古神体。”
“......”
叶天赐一时无言。
云歌稍稍坐直,紫色眼眸中的笑意渐渐收敛:“让本帝好好看看,你这道古神体,究竟有何潜力。”
随着这句话落下,战台中央那些断裂的银纹忽然重新亮起。
天妖老祖正在下方催动阵盘,山中灵脉的力量沿十二根铜柱涌入,碎裂的深坑底部结出一层薄薄银光,止住松动的石层,却并未将满地沟壑全部填平。
三百名妖修便踩着那些残破石脊,朝叶天赐缓缓逼来。
叶天赐看着周围越来越密集的人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从未打过这样的仗。
即便是面对古族大军时,境界被碾压,每一击都关乎生死,可那时候有人护着!
他只需拼命冲杀,将眼前敌人斩倒,便能争取到一线空隙。
如今却不同,云歌根本不给他停下的机会,还要他一边承受围攻,一边纠正气血运行中的毛病,将每一分新得的力量磨成自己能用的本事。
刚以为摸到了门道,她便抬手加人,连喘匀一口气都成了奢望。
可她既然敢如此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
叶天赐活动着手腕,感受第三条玄脉中平稳奔流的仙力,胸中那点无奈渐渐压了下去。
月姐姐也说过,实战最能磨砺修士的手段!
“好!”
想到这,叶天赐索性心一横:“我也想看看,我这道古神体究竟有何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