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敬闻言，脸色沉了沉：“那你可得接住了！”
他猛地一踏，脚下台面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凹口，整个人借着反震跃起，双拳举过头顶，烈焰在身后凝成一轮赤红圆盘。
“赤轮坠！”
随着火敬双拳砸下，圆盘化成一道倾斜的火柱，轰向叶天赐立足之处。
凌风几乎同时动手，十指在身前一扣，两翼抖落的青色光羽首尾相接，在火柱外侧织成螺旋风带！
火借风转，落势猛增，沿途空气被压出一圈圈白色波纹。
叶天赐抬枪迎上，却在双方接触前忽然挪开半步，枪尖不再顶住正面，而是斜斜刺入风带两次旋转之间的空隙。
刺啦！
一条青色风线被雷芒截断，火柱随之偏移，贴着叶天赐右侧砸向地面。
百丈内的台面猛地一震，碎裂的玄黑石块连着火星冲天而起，中央留下一个数丈深的坑洞。
十二根铜柱同时亮起，银色光芒从坑底冒出，止住继续扩散的裂纹。
叶天赐站在坑沿，半边衣袍被热风吹得笔直，长枪顺势一翻，枪尾撞上火敬胸前交叉的双臂，将他打得连退数步。
“这回，力气没有白费。”
“别急着高兴！”
凌风的声音从右侧响起，叶天赐转眼望去，半空竟同时出现三道青衣身影，每一道身后都有双翼，每一道都带着真切的妖力波动。
三道身影齐齐挥翼，成片羽刃如折叠的青色屏风，先后封住他的前路。
叶天赐连出七枪，枪尖点碎最近的羽刃，右腿却被侧面一道风旋推偏。
火敬抓准时机，一拳落在他横起的左臂上，震得他肩头一沉，向后滑出三丈。
接下来的二十余回合，叶天赐始终没有动用大范围雷法。
他挑、拨、截、扫，每一枪都刻意压住仙力，只留下足够应付眼前招式的分量。
可如此一来，凌风与火敬的攻势便越发紧凑，时而风刃逼他抬枪，火拳便攻向下盘；
时而火浪遮住视线，青羽又从烟雾中折返。
战台中央接连炸开十几个坑洞，裂纹交错，碎石被风卷入空中，再让雷光击成细小石粉，纷纷扬扬落满他的肩头。
“叶道友，你的气息......”
凌风在一次交错而过时忽然开口。
叶天赐抬眼：“怎么？”
凌风眉头紧锁，没有接下去，右侧双翼却悄然缩了一寸。
叶天赐已知道他想说什么。
自己先前起伏不定的仙力，正在一次次出枪与回防中逐渐平稳。
原本一动便涌出十分的力量，如今已能收住三分，玄脉中的滞涩也淡了不少。
他转了转略显发热的手腕，冲两人一笑：“不必替我担心，继续。”
火敬抹去额头的汗，喘息明显重了起来：“凌风，别拆着打了，他越打越顺！”
“我知道。”
凌风双翼一收，整个人骤然拔高，旋即从高处直落。
青色妖力顺着羽翼两侧汇聚成两柄弯刃，刃尖拖出长达百丈的青光，左右合拢！
火敬则俯身按住地面，双掌间火纹迸发，数十道赤线沿台面奔涌，绕到叶天赐脚下，轰然升起一道中空火柱。
“风火合围！”
两声低喝几乎同时响起。
叶天赐抬头看着头顶压下的青色双刃，又看了一眼周围封死退路的火柱，忽然轻笑一声。
够了。
两人的出手习惯、妖力运行时的变化，以及自己目前出枪的极限，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二位，这一枪接稳！”
话音落下，他不退反进，右脚重重踏入台面，腰背绷直，三条玄脉中的暗金仙力同时贯通。
煌雷枪自左下向右上挑起，原本只缠在枪刃上的电弧猛然铺开，化成一片耀眼的半月雷光！
轰隆！
火柱被横着截断，赤色光焰向上下两端疯狂翻卷。
凌风的青色双刃撞上雷光，只撑住短短一瞬，便从刃尖开始崩解，密集碎光如暴雨洒落。
火敬急忙抬臂，凌风则收翼护住胸前，可长枪上的力量仍隔着破碎的神通落在两人身上。
砰！
砰！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一个在地面犁出数十丈长的沟壑，一个被撞向上空，双翼连振数次，仍控制不住身形，最终落在战台边缘的光幕前。
叶天赐收枪站定，周围暗金色雷丝一根根熄灭。
火敬撑着地面抬起头，望向他的目光满是惊愕：“你刚才......一直收着力？”
“也不全是。”
叶天赐坦然道，“你们让我看清了不少毛病，多谢。”
凌风落在火敬身旁，半边羽翼仍在微微发颤，闻言苦笑：“难怪前辈说，我们没资格担心收不住手。”
他正要再说什么，上方已传来天妖老祖响亮的喝彩：
“好！打得好啊！叶小前辈不愧是人中之龙，这一枪，实在是......”
喝彩声戛然而止。
叶天赐抬头，正看见云歌白了天妖老祖一眼，老者张着嘴，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两个人仙境的怎么够打？”
云歌换了个坐姿，抬手指向战台，“来一百个！给他好好热热身！”
叶天赐握枪的手顿了一下。
热身？
他看了看脚下刚被打碎的台面，又看了看边缘处尚未缓过气来的火敬二人，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两个字的理解，和云歌差得实在太远。
“前辈，强度是否大了些？”
天妖老祖犹豫着开口，“一百名六品妖神，皆是肉身强横之辈，其中不乏人仙圆满。若一齐出手，便是地仙圆满也未必吃得消，叶小前辈才刚刚......”
云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才哪到哪？”
天妖老祖立刻闭嘴。
片刻后，他转向外侧石廊，高声喝道：“六品妖神，出列百人！
气血未复、负伤未愈者退后，莫拿站不稳的人来凑数！”
唰唰唰！
一道道遁光从石廊上掠下，落在战台四周。
有人身披岩甲，落地时震得碎石弹跳；
有人手持双刀，刀身上缠着雪白寒气；
还有几名妖修双臂覆着亮银鳞片，手中长索随风摆动，索端嵌着沉重的金属圆环。
叶天赐目光迅速扫过，数得清清楚楚，整整一百人。
先前被云歌威压震伤的妖修没有上来，眼前这些人的气血连成一片，远比凌风与火敬两人的压迫强得多。
为首的岩甲壮汉拱了拱手：“叶道友，我们可以结队进攻？”
叶天赐还没回答，云歌便先开口：“怎么打是你们的事，不许故意送招，不许出工不出力。”
岩甲壮汉又问：“若他倒下？”
“只要还能握枪，就继续。”
云歌声音平淡，“打得好，本帝不会让你们白忙。”
叶天赐听见这句，立刻注意到好几名妖修眼神变了。
先前他们看向自己时，多半是忌惮，如今却添了几分跃跃欲试。
“前辈，你这激将是不是太直接了？”
叶天赐仰头问道。
云歌托着香腮：“那你还握着枪做什么，放下来让他们揍？”
“那可不行。”
叶天赐抬手抹掉下巴上的一滴水，双脚在碎石间站稳，枪尖暗金雷芒重新亮起。
百道气息从四面八方压来，他胸口渐渐发热，原本还有几分轻松的心神彻底绷紧。
一打一百，这还只是热身战！
他忽然笑了，长枪向前一指：“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