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 第786章 拧成一股绳

第786章 拧成一股绳

    赵德海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冬河已经走进了门面店,那道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明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可站在那里,却像一棵扎根多年的老树。

    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赵德海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他回到县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昏黄的日光里慢慢升腾。

    刚才陈冬河的话,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配合李思远,给他送功劳。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需要讲究分寸。

    送得太明显,那是拍马屁。

    送得太隐蔽,人家未必领情。

    还有分散养殖的事。

    李思远从去年就开始推动这个试点,但一直阻力重重。

    各村的干部不配合,老百姓也不买账,觉得养鸡养猪哪有种地稳当。

    再加上赵德海自己在背后使绊子,这事就一直拖着。

    现在看来,这哪是绊子,分明是给自己挖的坑!

    李思远要是真把这事干成了,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到时候功劳簿上记一笔,升迁指日可待。

    而自己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这事办成了,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他掐灭烟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县大院的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但再过两个月,春风一吹,就会长出新的枝叶。

    赵德海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刚到县里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公社主任,一心想着干出一番事业。

    可这些年过去,事业没干成多少,钻营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紧的是把陈冬河的话落到实处。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把需要做的事一条条写下来。

    第一,明天一早就去找李思远,表示全力支持分散养殖试点。

    第二,把自己手里掌握的各村干部情况整理出来。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该换,都得让李思远知道。

    第三,找机会跟陈冬河再聊聊,问问他对县城发展的看法。

    与陈冬河的交流之中,他已然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着常人没有的眼光。

    真正想要干点实事,诚恳的向他取点经作为参考准没有错。

    搞不好还能给自己意外的惊喜。

    同时也能借此进一步拉拢关系。

    实在是一举多得。

    写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

    县城的傍晚,总是这样安静。

    赵德海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个熟悉的搪瓷缸子。

    这还是八年前,刚当上副县长时发的。

    上面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红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伸手摸了摸缸子边沿那个磕掉的豁口,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八年了,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原地踏步了八年。

    眼看着比自己资历浅的人都往上走了,自己却还在原地打转。

    不是自己不努力,是没站对队。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冬河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方舟那边也松了口。

    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出三年,这个位置就是自己的。

    他把搪瓷缸子放进抽屉里,锁好门,大步往外走去。

    第二天一早,赵德海破天荒地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

    他把昨晚整理好的材料又看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才起身往李思远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碰见几个下属,都诧异地看他。

    往常这位赵副县长都是踩着点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而且看那方向,是去找李书记?

    这两人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赵德海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李思远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

    他推门进去,李思远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老赵,有事?”

    赵德海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开门见山地说:

    “李书记,我来向你汇报一下分散养殖试点的事。”

    李思远微微挑眉,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了椅背上。

    “哦?说说看。”

    赵德海把自己准备的思路说了一遍。

    从各村的情况分析,到可能遇到的困难,再到解决方案,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最后他总结道:

    “李书记,以前是我思想保守,对这个试点认识不够。”

    “这几天我反复琢磨,觉得这事大有可为。”

    “我表个态,以后这事我全力配合,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你尽管吩咐。”

    李思远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起来:

    “老赵,你能有这个态度,我很高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说:

    “你看,咱们县城这些年没什么大发展,就是因为大家各打各的算盘。”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拧成一股绳,什么事办不成?”

    赵德海脸上挂着笑容,连忙点头称是。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把分散养殖的具体实施方案敲定了下来。

    临走时,李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好好干。这县城,需要咱们一起使劲。”

    赵德海走出办公室,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觉得,跟这位顶头上司共事没那么难。

    接下来的日子,赵德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开会积极发言,工作主动配合,连那些跟他走得近的干部都纳闷。

    老赵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吃错药了?

    只有赵德海自己知道,他不是吃错药,是想通了。

    半个月后,分散养殖试点正式启动。

    李思远牵头,赵德海跑腿,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各村的工作也顺利推进,第一批鸡苗和猪仔很快发放到农户手中。

    消息传到市里,方舟特意打来电话,把赵德海夸了一顿。

    赵德海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罐头厂的烟囱,心里想的却是陈冬河那天说的话。

    良久之后,他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是关于罐头厂扩建用地的申请。

    他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同意”两个字,又工工整整地盖上自己的印章。

    搁下笔,他忽然想起那年刚当上公社主任时,老领导跟他说过的话:

    当官先做人,做人先修心。

    那时候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他伸手摸了摸抽屉里那个搪瓷缸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八年的原地踏步,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人,得罪了还能弥补。

    窗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远去。

    赵德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个骑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是个年轻人,车后座上绑着一袋面粉,大概是下班回家。

    赵德海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骑着车,穿梭在县城的街道上。

    那时候觉得县城很大,大到一辈子都走不完。

    现在却觉得县城很小,小到抬头就能看见罐头厂的烟囱。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把那个搪瓷缸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八年了,该往前看了。

    门面店铺大概也就是五十多平左右的面积,只是个小平房,后面连着个小院。

    不过这小院子有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陈冬河进来的时候,那名老大爷正在和陈援朝聊天。

    老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褂子上补了两块补丁,一块在肘弯处,一块在肩头,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家里人用心缝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往院子里瞟,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舍。

    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干歪歪扭扭的,上面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枣子。

    树下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面上坑坑洼洼,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一个破旧的搪瓷盆扣在地上,盆底锈了个洞。

    旁边靠着一把扫帚,竹条已经秃了一半,却还立在那里,像是等着主人哪天再拿起来用。

    “冬河哥,要不要把后面的小院给租下来?”

    陈援朝见陈冬河进来,急忙站起身说:

    “他一个人住着这个小院也孤单,想要去他儿子那里住,就是放心不下这房子。每个月租金六块。”

    陈冬河听到此话,眼睛微微一亮。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在屋里转了一圈,把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

    屋子确实有些年头了。

    墙皮斑驳,有几处已经露出了里面的土坯。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泛黄的报纸,有几处破了洞,透进几缕阳光。

    屋顶的檩条上挂着几个蜘蛛网,在空气里轻轻晃动。

    但房子骨架结实,收拾收拾,绝对是个好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位置。

    就在集市入口,人来人往,客流不断。

    要是把这门面和后面的小院都拿下来,以后卤煮生意就能扎根了。

    他笑着看向那名老大爷,直接说道:

    “老爷子,你留下这个房子也没啥用。要么把院子转给我?”

    “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老大爷听到这话,急忙摇了摇头:

    “那不行,现在不允许房屋买卖。我要是把房子卖给你们,街道那边肯定不会同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冬河,像是在等什么。

    陈冬河读懂了这话中的言外之意,笑眯眯的道:

    “如果街道那边同意,你就愿意卖吗?”

    “我知道,您年纪大了,一个人守在这里也孤单,不如去陪着儿子孙子,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

    “而且卖了院子,你手里也有钱,也能给自己小孙子多买点好吃好喝的。”

    老大爷咳嗽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

    “小同志,如果你真的有办法了,那这院子我卖给你。但最少在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块?!”

    三娃子惊呼出声,愕然瞪大了双眼。

    陈援朝张了张嘴也想开口说点什么。

    在这个年代,一千块那可是真正的大钱。

    有那钱,在他们村里都能盖起几间新的大瓦房,面积比那小院子大很多,而且还能再娶个媳妇儿。

    关键是这小院儿房屋有些陈旧。

    有一间房的屋顶都破了个洞,能看到天空。

    买下这个小院,他们还要重新修缮,得花不少钱。

    兄弟二人都觉得太亏了。

    两世为人的陈冬河却是另有想法。

    现在的一千块确实很有购买力,但如果再过几年呢?

    别说是一千块,哪怕就算是一万块也买不下这个小院。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再过些年,改革开放的政策全面铺开,这县城的房子,尤其是这种临街的门面,价格能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更知道,只需要再等上两年,国家就会出台政策,允许城镇私有房屋买卖。

    到那时候,这院子别说一千,三千都有人抢着要。

    老大爷本来是等着还价,结果陈冬河却直接开口,让他心中无比惊喜。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千块。”

    “但是你必须要把屋子里面的家具留下来,让我这两个兄弟搬进去就能直接住。”

    听到陈冬河的话,老大爷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是想要漫天要价,等着陈冬河就地还钱。

    结果人家没还价,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去儿子那里,留那些家具也没啥用,最多也就是卖给回收站。

    他的家具当中有些桌椅还算值点钱,毕竟都是老木头,有人就稀罕这东西。

    可相比一千块,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没问题。”老大爷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随即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就是街道那边你准备咋办?”

    陈冬河笑着道:

    “我把钱给你,你签一份自愿赠与协议。”

    “就说看我们投缘,又是村里出来的孩子,生活不易,便把小院赠送于我们。”

    “到时候街道办那边最多也就是收些转让费,这些我们自己来出。”

    “你把房子赠予我这两个兄弟便可。签订协议后,钱我私底下给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