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周局长，您的三个问题，我可以分别回答。”
“第一，清阳科技在数据安全方面的技术储备和防护能力，我不敢说是全国最强的，但一定是最重视的。
惊蛰大模型的底层架构中，我们内置了多层加密和访问控制机制，所有敏感数据在传输和存储过程中都采用国密算法进行加密。
此外，我们还与中科院信工所建立了联合实验室，专门研究智慧城市场景下的数据安全防护技术。”
“第二，关于防止境外势力窃取或滥用数据的问题。清阳科技的所有核心系统和数据存储设施，均部署在华国境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境外数据托管。
公司的股权结构和管理团队均为华国籍，不存在外资控制或影响的可能性。
这一点，我可以向周局长做出书面承诺。”
“第三，关于数据安全事件的应急处置能力。清阳科技已经建立了一套完善的安全运维体系，实现了对全网节点的实时监控和异常行为检测。
我们还与国内多家顶级网络安全厂商签订了应急响应合作协议，确保在发生安全事件时，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启动应急响应机制。”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周正清看着他，目光中那种锐利的审视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来，语气缓和了一些：“陈总，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走到陈阳面前，伸出手：
“希望清阳科技能够始终牢记——技术无国界，但数据有主权。这是一条红线，任何时候都不能逾越。”
陈阳站起身来，握住周正清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周局长放心，这条红线，清阳科技绝不会踩。”
周正清点了点头，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阳：“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以后在数据安全方面遇到任何问题，或者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
陈阳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谢谢周局长。”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陈阳感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他不是害怕，而是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从今天开始，清阳科技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在商海里自由搏击的小船了。
它正在驶入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海域。
在这片海域里，除了商业竞争的惊涛骇浪，还有国家安全的暗礁和红线。
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周全，更加清醒。
当天晚上，陈阳乘坐高铁返回魔都。
列车在京沪高铁线上飞驰，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在暮色中飞速后退。
陈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刘兴义的邀约、台上的演讲、台下官员们的热切回应、周正清的警示，这一切都表明清阳科技已经站在了一个历史性的风口上。
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清阳科技就有可能从一个年营收几十亿的中型科技企业，一跃成为国内智慧城市领域的领军者。
但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
风越大，浪越高。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需要一批更强大的队友，来帮他分担这份重量。
想到这里，他睁开了眼睛，掏出手机，给方若雨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约一下你爸，我想请他老人家吃顿饭，有事商量。”
消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方若雨就回复了：“我爸说不用约了，明天晚上他来魔都，正好有事要找你。”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方敬堂要来魔都？而且是有事找他？
这位老爷子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
……
京都回来的第二天傍晚，陈阳接到方若雨的电话。
“爷爷让我问你，今晚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顿饭。”
方若雨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接着补充道：“他说有阵子没见你了，想跟你聊聊。”
陈阳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台历，今晚原本安排了与清阳金融风控团队的例会，但方敬堂主动相邀，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有空。几点？”
“六点半，西郊老宅。你别买东西，爷爷不爱那一套。”
挂了电话，陈阳给叶清雅发了条消息：“今晚方老邀约，晚饭不回家吃了。你陪爸妈吃，不用等我。”
叶清雅很快回了一个“好”字，附了一张她正在厨房煲汤的照片。照片里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她刚切好的葱姜。
陈阳看着照片笑了笑，关掉手机，拿起外套出了门。
傍晚六点半，他的车准时停在了西郊那栋安静的小院门口。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光秃秃地立在寒风中，树下落了一层昨夜被雨打下来的枯叶。
客厅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隔着玻璃能看到一个佝偻却硬朗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
陈阳推门进去，方敬堂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来了。坐。”
方若雨已经坐在茶台一侧，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财务报表。
她抬头朝陈阳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合上电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刚从京都回来，就听说你动静不小。”方敬堂开门见山，语气不疾不徐。
“刘建国和周正清，这两个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到的。你一趟见了两个，说说看，什么感受？”
陈阳在方敬堂对面坐下，接过方若雨递来的茶，道了声谢，然后如实说道：“刘建国那边，是机会，也是考验。”
“国新融汇想扶持一家民营企业在智慧城市领域扛旗，清阳在他们的候选名单上。但这份橄榄枝接不接、怎么接，我还在权衡。”
方敬堂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掌心：“周正清呢？”
“周局长给了我三条红线。”陈阳的语气平静而坦诚。
“数据安全、数据主权、应急处置。”
“他的意思很明确——清阳要想做大，必须先过国家安全这道关。”
方敬堂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周正清能主动找你，说明上层对清阳的关注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他给你划的三条红线，你打算怎么应对？”
“我已经让技术团队在惊蛰大模型的底层架构中嵌入了国密算法，所有数据存储和运算节点全部部署在国内。”
“同时，我们正在与中科院信工所筹建联合实验室，专门攻关智慧城市场景下的数据安全防护技术。”
陈阳的回答有条不紊，“周局长那边，我承诺定期向他报送数据安全自查报告，主动接受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