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整台机器几乎什么都是完整的。
真正无法实现的，只有最中央的三相共振。
肉身、职业和灵魂虽然彼此关联，却始终属于三套不同的体系。
想要将它们放进同一个坐标系里，形成完整的生命映射，本来就极其困难。
更何况，林宇还把整套设备压缩到了这种程度。
按照先锋城目前的技术水平，想做到还要花个半个来月。
而这，正是他们刻意留下的缺口。
整台设备的外围条件已经全部具备，唯独缺少最后一道关键通路。
如果邱明远真的拥有和林阳相似的特殊能力，那么在他接受这台设备能够正常运行以后，那片空白中就有可能出现反馈。
不需要让整台机器真正运转起来。
只要出现一丝有效共振，就足以证明他们的猜测。
为了控制验证难度，林宇还专门参考了当初测试林阳时使用的方案。
两台设备缺失的，都是整个技术结构中最后一道关键通路。
要是缺口太大，让邱明远凭空推动一项完全超出现有认知的技术，就算最后没有任何反应，也说明不了什么。
现在这种状态，刚刚好。
林阳研究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
“接下来，就看军部那边了。”
……
两人最终将检查地点定在了军部。
这也是他们反复考虑后的结果。
邱明远在项目组里，是经验量化领域的老前辈，也是所有人公认的学术权威。
只要坐在实验室里，他就会下意识地以研究者的身份审视周围的一切。
可军部不同。
标准化的回访流程、严肃的检查环境，再加上负责复活人员后续状态的名义，更容易让他暂时放下研究者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受检人员。
手续很快便由苏晴安排妥当。
为了避免执行人员知道太多，现实权重的秘密依旧没有公开。
现场人员只知道，这是一次针对高阶复活者的特殊检查。
设备尚处于试用阶段，运行过程中可能出现异常，需要完整记录受检者的身体和精神反应。
至于测试真正要观察的是什么，他们并不知情。
当天，军部便以战后复归人员健康回访的名义联系上了邱明远。
林阳和林宇则留在核心实验室，通过军部提供的远程记录系统观察整个过程。
……
军部复归人员健康管理中心。
邱明远今天的精神相当不错。
四十多万级的职业等级，加上神话级【万象解构师】带来的强化，让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死而复生的虚弱。
对于今天的回访，他也没有任何抵触。
当初刚刚复活的时候，工作人员便提醒过他，因为死亡时间较长，后续可能还要接受几轮检查。
如今军部把他叫过来，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邱老，您复活以后，记忆方面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负责回访的军官按照流程问道。
“完全没问题。”
邱明远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刚醒来那两天确实有点恍惚，毕竟躺了十一个月零七天。不过现在身体利索得很，经验球项目也已经重新接上手了。”
军官点了点头，又依次询问了几个问题。
包括身体是否出现不适，职业技能使用是否顺畅，等级提升以后有没有遇到异常消耗，以及近期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邱明远都相当配合。
偶尔谈到职业技能，他还会兴致勃勃地解释几句【万象解构师】的特殊能力。
虽然已经获得了神话级职业，但他仍处在不断摸索的阶段。
尤其是这个职业对于技术结构的解构能力，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过去需要反复推导才能弄明白的问题，如今只要认真研究一番，便能很快找出关键。
等到常规询问结束，负责检查的技术军官才自然地提起另一项安排。
“邱老，您的情况比较特殊。”
“死亡时间长，复活后的等级变化又很大，职业也完成了神话级跃迁。为了避免留下隐患，我们还要进行一次深层筛查。”
“正好，研究所最近送来了一台针对高阶复活人员开发的试制设备，今天一起做了吧。”
“新设备？”
邱明远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设备？拿出来看看。”
技术军官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一名工作人员走上前，取出一张装备卡。
伴随着淡淡的光芒，装备卡迅速展开。
一台外形精巧的检测主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主机占据的空间还不到普通办公桌的一半，前方放置着供受检者使用的座椅，周围则分布着数个可以自由展开的小型传感器和能量节点。
后方还连接着一块悬浮显示屏。
整体看上去相当简洁。
邱明远原本还等着工作人员搬出一套大型设备。
结果看见这么个小家伙，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这台？”
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起来。
“等等，小同志，你刚才说，这是用来做深层筛查的？”
“能同时检查灵魂、肉身和职业核心？”
“是的，邱老。”
得到肯定回答，邱明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不对吧……”
他伸手比画了一下设备的大小。
“我看过相关资料啊，单单一个灵魂波动解析阵列，占地面积就得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现在不但要压缩到这种程度，还得把肉身组织和职业法则挂进去？”
“你们是怎么把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系统塞进一个壳子里的？”
“散热怎么处理？”
“规则冲突又是怎么解决的？”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负责介绍设备的技术人员明显愣了一下。
核心实验室里。
林阳看着远程画面，也跟着愣了一下。
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军部的环境加上标准检查流程，怎么也能让邱明远暂时放下老学究的习惯，安安稳稳当一回受检者。
结果这才刚把机器拿出来，老教授便直接刨到了技术结构上。
林阳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我操。”
“邱老不畏强权！这咋办！”
林宇看了他一眼。
“我感觉跟强权关系不大……”
“这有点像是咱俩前几天天天抱着论文找他，让他看见问题就直接说养成的习惯吗？”
林阳表情一僵。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段时间，邱明远已经逐渐适应了先锋城的研究习惯。
没人拿资历压人，也没人因为对方身份更高，就把发现的问题憋在心里。
只要看出技术上的不合理之处，直接提出来就行。
林阳和林宇之前还没少鼓励他这么做。
如今换了个地方，邱明远显然也没有打算重新把这个习惯改回去。
林阳沉默片刻。
“所以，还是咱俩惯出来的？”
“差不多。”
“那现在怎么办？”
林宇重新看向远程画面。
“还能咋办，找个懂行的上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