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创造者，一位星神，被这股庞大的混沌能量惊动了。
【最高指令：净化此地的亚空间污染源。】
【目标一：混沌裂隙。】
【目标二：悖论之源（秋蝉）。】
幽绿色的光芒，再次在数以百计的铁罐头眼眶中亮起。
秋蝉看着那道通往奸奇领域的裂缝，又看了看重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铁罐头大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正夹在一个想让他去当“讨债人”的混沌邪神，和一支要把他和邪神一起“净化”掉的机器军团中间。
王猛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早就说过，跟你组队，不是在拯救世界，就是在去往另一个地狱的路上。”
两个不同色温的太阳挂在天上，把沙子烤得发焦。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天空裂开一条缝。裂缝里没有云，全是扭曲的几何色块，红的绿的紫的，无规则地互相吞噬组合。一只没有眼睑的巨眼在色块深处转动。
奸奇看着下方的沙丘。
沙丘上，数百个金属骨骼端着能量枪。枪口幽绿的光锁定着秋蝉。它们是死灵，现在被逻辑悖论逼成了铁皮兽人，但在接收到星神“净化此地”的指令后，它们的枪口又对准了最显眼的异常源头。
秋蝉被枪指着。旁边是手持大戟的项羽，和推着眼镜在算概率的王猛。
“这局死结。”王猛推算完毕，给出现实数据，“上面那个变态邪神想抓壮丁去讨债。前面这群铁皮疙瘩接到最高死命令，要清理我们和上面那个裂缝。火力差是三千倍。”
项羽上前一步，挡在秋蝉身前。他手里除了那杆霸王画戟，还多了一把刚才那个铁皮兽人送给他的“俺寻思”拼装破枪。枪管是用两截生锈水管焊的，核心是个漏电的电池。
项羽根本不管这枪有没有扳机。他把破枪往沙地上一顿，九黎神力灌进去。水管枪发出刺耳的轰鸣，居然开始积蓄恐怖的红光。
“霸王，省点力气。”秋蝉按下项羽的手。
他脑子里正在过刚才系统发的DEBUFF。
【奸奇的二手书俱乐部金卡会员】：当执行包含三个以上步骤的计划时，计划必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成功，且导向未知的邪神路线。
这玩意是个坑，也是个外挂。
秋蝉摸了摸裤腰带。那里挂着一个已经停止孵化倒计时的高维引擎概念卵囊，还有一条从储物格里翻出来的、皱巴巴的粉色蕾丝裤。
他抬起头，直视上方那只巨眼。
“三步计划。”秋蝉在心里默念。
第一步，站着挨打，让铁皮兽人的光束全打在蕾丝裤上。
第二步，利用【往坏成空自噬法】吸收这股毁灭能量，形成悖论弹。
第三步，把这颗悖论弹砸向上方的裂缝，炸掉那个什么劳什子借书罚单。
三步齐了。必定会以诡异方式成功。
“开火。”一个体型最大的金属骨骼发出机械音。
数百道幽绿射线交织成一张网，罩向秋蝉。每一道光束都带有抹除物质层面的规则。
秋蝉不躲。他单手扬起那条粉黑相间的蕾丝裤。光束撞了上去。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DEBUFF发作了。
蕾丝裤吸收了光束。布料不仅没有毁坏，反而开始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是一种草莓硬糖混合着陈年铁锈的血腥味。
秋蝉的右手猛地一沉。
他什么也没看到。眼前全是绿光和飞沙。但他感觉到了。
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角。力气很大，大到把他往后拉了一个踉跄。
接着，他的食指被人咬住了。
没咬出血，只是重重地含在两排尖利的牙齿之间。牙尖刮擦着指骨，带着一种极其狂躁、极度饥饿的护食感。
瑚芳筝。
那个在上一场战斗中，被剥夺了“被爱”概念，化身为“吃定所有残羹冷炙的护食病娇”的小鬼。
她被这个宇宙排斥，肉眼看不见，各种仪器也扫描不到。但此刻，在蕾丝裤、自噬法和奸奇DEBUFF的三重扭曲下，她通过咬住秋蝉的手指，强行挤压出了一丝“存在”的触感。
“唔……滚开……”
沙哑、重叠的声音凭空在秋蝉耳边响起。不是对他说的。
咬住他手指的力道松开了。
秋蝉感觉到一团冰冷的空气擦过他的肩膀，直奔前方的铁皮兽人阵列。
那些发射毁灭光束的金属骨骼，突然集体宕机。
排在最前面的三个金属骨骼，没有任何预兆地，头颅从脖子上消失了。断口处呈现出被极其不规则的利齿生生撕咬下来的痕迹。
绿色的冷却液像血一样喷出来。
剩下的铁皮兽人乱了套。它们找不到敌人。逻辑模块再次受挫。
天空中的巨眼闪过一抹极其拟人化的错愕，随后是狂喜。万变之主看到了超出常理的变数。
“卓越的应对。凡人，你甚至用一个不存在的食欲概念，吃掉了我的光束。”奸奇的投影发出震耳欲聋的低语。
一张羊皮纸从裂缝中飘落。它无视了重力、风向和物理距离，直接糊在了秋蝉的脸上。
纸张贴肉的瞬间，秋蝉脑子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张三维星图。星图的终点，是一个被火焰和魔法书籍包围的星球。
马格努斯的藏书阁。
“把罚款收回来。或者，你变成书籍的一部分。”奸奇的巨眼闭合，裂缝消失。天空重新剩下两个干瘪的太阳。
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您的三步计划已执行。成功结果：铁皮兽人陷入混乱。附加效应：您成功激活了‘护食病娇的虚空索敌’状态。】
【检测到您已接取追债任务。】
秋蝉把脸上的羊皮纸扯下来，拍了拍上面的沙子，揣进兜里。
脚下的沙丘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被咬掉脑袋的铁皮兽人倒在地上。剩余的铁皮骨骼没有去管同伴，而是齐刷刷地转身，看向脚下的沙地。
黄沙如同海浪般向两侧翻滚。一个比周围任何沙丘都要庞大的金属造物，正缓缓从地底升起。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无数黑色方块和绿色光流的聚合体。一股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止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星神残骸本体。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