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邱政霖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开。
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小宜，爷爷就在里面等着，你至少别在饭桌上给我难堪。”
“难堪？”
霍令宜脚步未停，侧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邱政霖，你拿小颂的安危做筹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难堪两个字怎么写？”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邱政霖脸色微微一变。
是啊。
他连这种事都做出来了，她这样的天之骄女，自然会更瞧不上他。
他刚要再开口，正厅的门被人由内拉开，邱母笑着迎出来，“来了来了，快进来，外头风大。”
霍令宜脸上的冷意不着痕迹地收了几分，冲邱母微微颔首，“阿姨。”
虽未离婚，却已改口。
邱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掩饰过去，侧身把两人往里让，“你爷爷念叨你们一上午了。”
邱老爷子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拄着那根紫檀拐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落在霍令宜身上时，总算有了热络笑意。
“小宜来了？快来坐。”
“爷爷。”
霍令宜在老爷子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姿态从容，落座后端起佣人递来的茶，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从头到尾，没有往邱政霖那边看一眼。
邱政霖在她身旁落座，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邱老爷子看着霍令宜，如聊家常一般开口：“这阵子忙吧？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还行，工作上的事多了点。”
霍令宜放下茶杯，答得不卑不亢。
“工作是做不完的。”
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轻轻点了点地面，“你和政霖的事，我一直挂心。前几天的事我也听说了，闹得不像话。今天把你们叫回来，就是把话摊开，往后的日子还长，小两口闹归闹，总得有个说法。”
这话，是在试探他们的这段婚姻，到底是什么情况。
邱政霖适时开口，语气恭顺，“爷爷，您放心，我和小宜已经谈过了，之前的事都过去了。”
霍令宜没有接话。
厅里就静了那么一两秒。
老爷子的目光缓缓挪过来，“令宜，你怎么说？”
很显然，他不信邱政霖的一面之词，非要在霍令宜这里求个确切答案。
霍令宜搁下茶杯，抬眼看向老爷子，目光坦荡，“爷爷，您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
老爷子眉心一挑，似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你说我想听哪种？”
“真话。”
霍令宜也不绕弯子，“我和邱政霖之间的问题，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今天我来，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也是看在两家过往的情分上。至于别的，边走边看。”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没有撕破脸，也没有应下什么。
把老爷子给的台阶踩住了，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行，能来，就是给我这老头子面子了。至于别的，你们自己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