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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传承到手养魂液,神识显威迷局现

    【抱丹仙城】,曹家族地,宏伟正殿之中。

    曹家两子和两位道侣,无不默然而坐,或低垂着眼帘,或端着茶盏轻抿。

    目光偶尔看向主位上的曹枫宗师,也很快地移开,甚至有种躲闪之意。

    显然对其父亲是怕极了的表现。

    但林长珩和金袍结丹,则从容得多,直视这「曹宗师」,除了基本的礼节外,平静待之。

    原因很简单,一来他们都是结丹後期修士,修为与其等同,自当平辈而交。

    修士以修为论高低,不在年岁,不在家世————无关其他。

    二来,虽然这曹枫是四阶丹道宗师,技艺高超,但他们并非带着求丹目的、迫切需求而来,自然无需做出卑微、奉承的姿态。

    反而,是这位曹枫宗师,在「招募」他们,请他们出手相助————所以,平和对待,保留一份合作情谊,是最优的决策。

    曹枫宗师开口将提议说罢,便含笑看着两人,心中却是笃定两人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金袍结丹率先开口,咧嘴一笑地道:「沈某没有意见,便依宗师之言。」

    而此时的林长,则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他太谨慎了,这一特质也导致其十分的敏感。

    遇事总是会多想几层。

    不对劲的点儿在於,对方好似过於看重神识了。

    而他对自己的实力,乃至《蜃楼幻隐诀》和【敛息妖法】在他手中的强度,都颇有自信,不认为对方能够在自己没有刻意泄露的情况下,看穿自己的真实修为。

    那麽问题来了,对方没有要求他们展露修为,竟然直接略过,而是着重要求他们展露神识。

    就显得有些吊诡了。

    毕竟,在猎妖的过程中,修士的实力、手段永远都是最关键的呈现、最直接的支撑!

    神识虽然也重要,可以提前发现妖兽的存在,追踪妖兽的行踪等,对修士实力也有一定加持,但需要每个参与者,都这麽强大麽?

    一般而言,一个猎妖团队之中,有那麽一两个专精的强悍者————就足够了。

    所以,林长珩有理由认为,【神识】在这次猎妖中的重要性,被这曹宗师拔高到了一个不应处在的高度!

    「对方————或许有着其它不为人知的考量,或者目的?藏在水面之下?」

    林长珩顿时心生警惕。

    那麽其它的入选修士,是不是也发现这一点?

    还是这曹宗师给出的报酬、人情足够丰厚,极度吸引人,让他们的注意力偏移,而忽略了这一点?

    抑或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过於自信,又有诸多强者同行,麻痹了他们的警惕之心?

    再或是,这曹宗师先前做得滴水不漏,却在这临门一脚、大事将成时,又面对两人可选,所以心中懈怠、露出破绽了?

    如此种种,都有可能。

    也可能是多种组合,让真实情况更加的秘不可察。

    以上这些,描述起来虽慢,但在林长珩的电转心念之下,却是极快地分析了一遍。

    但仍然外露出的些许「迟疑」,在在场诸人的眼中,也各有不同。

    曹家长子与其道侣对视一眼,微微撇了撇嘴,眸中闪过不屑之意,然後低头喝茶进行掩饰。

    心中却在暗道,「还未开始,此人竟然就沉默欲退,吾那愚弟不知道从何寻来的无名弱修,来此凑数,此番却是稳了————」

    潘莲儿见此,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端庄如常,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但在心中,她对林道兄仍是信心满满,上次她在密室修炼,那股穿阵而来的强大神识之力,让她至今难忘,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感知中。

    成为了她不可磨灭的信任根源。

    但其道侣,华袍富态男修曹景元,心中却是腹诽其妻子坚持的选择,暗中抗拒,并不认可。

    他早就认为这个姓林的修士来历不明,名不见经传,大概率不靠谱。

    但奈何自己没有寻到符合要求的结丹修士,只能被迫相信,蒙头一试。

    如今见一向精明强干、外主一阁、始终压自己一头、让他失去夫纲颜面的妻子选择错误,心中竟然升起了罕见的快意————

    哪怕损害了夫妻一体的利益,也并不觉得难受。

    那是一种扭曲的、压抑已久的宣泄,仿佛在这一刻,他终於看到「高高在上」的妻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而在主位之上的曹宗师,只是眸光挪至,沉稳地看向林长珩,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极有城府。

    反倒是金袍结丹笑吟吟地开口了:「林道友可是对曹宗师的提议有疑议?不过,你我都是「招募」之客,自然是要按照主家的规矩来做事,却是不能由着自身喜好来的————」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劝解之意。

    依然符合此人,不露痕迹上眼药的风格。

    此时,林长也收束念头,扫过全场,将各种带着情绪的目光收入眸中,也没有理会金袍修士的打算,只是看向主位的曹宗师,淡淡笑道:「客随主便,便依曹道友之言,展露一下神识罢。」

    「哈哈哈好!」

    曹宗师顿时抚掌大笑,然後看着林长珩和金袍结丹两人,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座只有人头高度的黑色微缩小山,托在手中,笑眯眯地问两人道,「那两位是打算,用我这只受神识之力的特殊异宝,来测试各自的神识强度,还是两位乾脆直接比拼一二,也更简单直观?」

    只受神识之力?

    林长闻言,好奇地看向那黑色微缩小山,却见其上乃是一块块粗糙黑石炼制一体,问道:「曹道友这异宝,倒也新奇,不知道是怎麽个测试之法?」

    「哈哈哈,此宝名唤【沉水山】,法力不入,术法不侵,惟有修士神识、妖兽神魂等力量,可以渗入其中,能够操控变大缩小。而且灌入的神识越强,此宝就能变得越大,可以以此作为评判————只是此宝对神识的消耗极大————」

    曹宗师抚须道,眼中带着几分自得,显然对这件异宝颇为满意。

    林长珩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桩宝物————不若,我们就用此宝测试罢,神识比拼未免太过伤和气了,不好。」

    此时,金袍结丹看了曹宗师一眼後,却表态道:「有甚麽伤和气的,我们神识比拼,点到为止就好,反而使用这等异宝测试,对神识的消耗反而更加巨大,於稍後的出海不利————」

    显然认为吃定了林长,可以轻松得胜,受伤的怎麽都不会是自己,而且又可以控制神识消耗,保持神识的状态。

    於是坚持,并且最後依旧搬出大义、大局。

    林长珩闻言,眉头一皱,仍然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消耗些许神识之力,总比我们其中之一受伤好吧?」

    「林道友此言差矣————」

    金袍结丹又道。

    一时之间,大有拉扯不定之意。

    此时,曹宗师呵呵一笑,开口了:「两位莫要拉扯了,就由老夫来说一句公道话如何?

    「」

    「请讲。」

    「请说。」

    下方两人同时道。

    「老夫认为两位的选择都没有问题,关切点也各有其理。但事情不宜再拖,老夫认为自己有必要站出来推动继续、打破僵局,这样吧,我们就选择神识比拼————」

    曹宗师抚须说了一些不得罪人的场面话,再给出了拍板决定。

    金袍结丹当即一喜,曹宗师选择了他的方案,而另一边的林长珩,则是眉头微皱,虽然没有说话,却隐隐露出了不满之意。

    此时,曹宗师呵呵一笑,接着不慌不忙地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两个寒气森森的玉瓶。

    通体碧绿,瓶身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雾,仿佛刚从极寒之地取出。

    立即吸引了下方两人的注意力,曹宗师继续道:「老夫既然代为决定了,便自然要主动承担其中的风险,譬如神识的损伤————」

    然而将手一扬,那两个玉瓶就激射到了两人面前,滴溜溜地直转起来:「这里面,乃是一种【碧玺养魂液】的天材地宝,从外海险地【雷渊沟】中采来,主要作用就是针对一定程度的神识损伤,令其恢复,特将此物赠予两位,也就无需担忧神识碰撞受损了。」

    曹宗师笑道,「两位以为如何?」

    「多谢曹宗师慷慨。」

    金袍结丹显然听过此物之名,立即伸手接过,查看起来,随即面露喜色,收起此物,拱手谢道。

    林长珩虽然没有听过此物之名,但见在场诸人都面露异色,便知道此物多半名气不小,再探入神识验看了一二,却是发现神识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之中,能得到某种修复滋养。

    於是也收起玉瓶,同意道:「多谢曹道友的托底,那便神识比拼吧。」

    「哈哈哈,好说,但即使如此,两人也莫要伤了和气,需收着点力。」

    曹宗师仍然不忘贴心地叮嘱一句,带着关切,一时间,林长珩都有了一种他是不是误信传言、冤枉了一个好人的感觉————

    随後,两人一同来到了大殿前半段,这里没有座椅、台案等陈设,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顶梁巨柱。

    等两人站定,其它所有人的眸光都纷纷投去注视、关心结果。

    「道友,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金袍修士颇有自信,背负双手,冲着林长珩,咧嘴一笑地问道,仿佛对自己的神识极有自信。

    方才曹宗师的长子,已经简单地陈述过规则,便是一攻一防,然後交替。

    但先攻者占优,很可能一击终结比拼。

    不过,林长虽然对自己有底气,但却不是一个喜欢托大、让自己吃亏的人。

    於是淡淡道:「无论谁先,对於另外一人来说,终究是有失公平的,这样不妥。不如,我们一起对攻好了,这样也免得事後有人多舌、不服,一劳永逸。」

    「嗯?」

    在场众人,包括曹宗师在内,都是一愣,没有想到方才迟疑、推诿的林长珩,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金袍结丹同样一愣,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了林长珩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审慎。

    片刻後,肃然笑道:「哈哈哈,既然林道友如此自信,那便遂了道友的意,你我对攻!」

    心中却是暗道:「我天生神魂强大,又於幼年误食宝蟾,增强神魂,神识远超结丹後期修士,与我对攻,当真是自找死路!」

    两人站定,相隔约莫三丈。

    金袍结丹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阖,然後骤然睁开!

    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力从眉心涌出,如同两柄无形的神识利剑,朝着林长珩刺去。

    凝实而锋锐。

    应该是某种粗糙的神识使用之法。

    林长珩面色平静,同样释放神识。

    他的神识之力没有金袍结丹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同深海暗流,浑厚、沉重、不可撼动。

    在即将被刺中的一刹那,那股暗流骤然翻涌,化作一堵无形的城墙,挡在了身前。

    「嗡————」

    两道神识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虽然无形,却让人心神一颤,仿佛有重锤敲击在识海之上,闷哼之声接连响起。

    金袍结丹的神色在碰撞的瞬间便发生了变化。

    他脸上的从容和自信,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然後崩碎。

    眉心隐隐发烫,瞳孔明显收缩,面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铁青。

    他感到了心惊肉跳,不敢置信,甚至生出了後悔之意。

    仿佛自己的神识撞击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不可撼动;又仿佛一叶扁舟撞上了冰山,船毁人亡。

    林长的神识同时开始进攻,如同潮水般涌去,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每一次冲击,都让金袍结丹的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抡起了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

    「怎麽可能————必须顶住!」

    金袍结丹修士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身躯都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只能守紧识海,任人宰割。

    而林长珩,始终面色平静。

    终於,在林长珩的第三次冲击之後,一道更加猛烈的神识冲击袭去,如同惊涛骇浪,瞬间撕破了对方最後的防线。

    「噗————!」

    金袍结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如遭重击,身形踉跄後退了数步,後背撞到石柱上,整个人都站立不稳了。

    面色已经如纸,眉心处隐隐有一道血线渗出,目光中满是惊惧之色,仿佛见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恐怖存在。

    在神识碰撞的最後一刻,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深度」————那绝对不是结丹修士应该有的神识强度。

    他不敢想下去了。

    神识溃散、神魂受创,如同被风暴摧残後的废墟,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惊惧之意,显然这一场比拼给他造成的不正是神魂上的冲击。

    更是心理上的!

    而大殿中,一片死寂。

    因为在场众人皆惊,失去了一切声音。

    潘莲儿的眼中闪过了欣喜与果然之色,却没有半点外溢。

    长子夫妇根本没有想到能输!面色难看至极,如同吞了一把苍蝇。

    但看向青袍身影的自光,却立时乖巧了太多!

    曹景元的瞳孔爆缩,看了其妻子一眼,对其精准的判断,五味杂陈,既有佩服,也有不甘,更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曹宗师的眸中则闪过了某种奇光,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到无人察觉。

    若有人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看向林长珩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但他们却不知道,那位负手而立、神识震撼的青袍修士,竟然还未出全力!

    只是用了七成力的样子,避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不过这金袍修士的神识强度确实不错,在结丹後期之中突出,林长珩初时使用的五成力,并未见效,提到七成才有此效————

    但对方依旧是不够看————一只大号点的蝼蚁罢了!

    随後,曹宗师立即起身招呼金袍结丹使用【碧玺养魂液】:「沈道友,快快服用此液,莫要让伤势加重!」

    金袍结丹得到提醒,拔开瓶塞,将瓶中的碧绿色液体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腹中升起,直入识海,如同一场春雨润泽了乾涸的大地。

    他的神识、神魂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缓缓重聚、恢复,痛苦之色也在明显缓解。

    缓缓入定。

    同时,曹宗师松了一口气,对林长珩道:「好在我备下了这【碧玺养魂液】,不然後果当真难料,我也难辞其咎。而且此物,还有一定的增强神魂之效,说不定,沈道友恢复之後,剩余的药力,还能让他有所精进、受益也说不准的————」

    语气随意,就像是在闲聊家常。

    「曹道友善名远扬,果不虚传————」

    听罢,林长珩刻意露出感慨之色,赞了一句。

    对於对方的最後那句话,林长自然也听入了耳朵。但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林长对此人抱有最高的戒备之心,总觉得这人没有怀揣好心。

    这话则好似在悄然提醒他,即使没有神魂受伤,也可以服用那【碧玺养魂液】增强神魂————

    在唆使他使用?

    不管这是真心,还是恶意,或者真的只是闲聊透露,林长都没有自己服用此物的打算。

    他打算给沉睡的【真火蛟】使用。

    所以,哪怕对方真的是苦心积虑想算计他,也是无用的。

    而【真火蛟】如今的状态,只要不是明显的绝世剧毒,服用的预期效果会利大於弊,便都值得一试。

    至於若是存在一些隐藏的小手段,林长珩相信真火蛟醒来後,以四阶层次的神魂————

    能够轻松处理掉。

    毕竟,如果真的有猫腻,最初的目的,也是用来针对三阶结丹修士,不可能使用太过超标之物,毕竟做坏事也要考量成本和收益比。

    此时,曹宗师转头对着林长珩温和一笑,问道:「不知道林道友,此番出手想要什麽报酬,在合理范围内,老夫可以尽量满足。」

    却不知道,他在这青袍修士脑中的形象,和一切作为的起始点,都已经是往最坏处去揣测了。

    「那林某便直言不讳了。」

    林长珩直接开口,「我对丹道技艺颇感兴趣,且视曹道友为榜样,想要求取一份【四阶火法丹道传承】。

    「嗯?」

    此言一出,曹宗师顿时就陷入了沉吟之中,开始在殿中渡步,显然是在思考。

    林长珩则继续补充道:「关於此份传承,林某可以立下道誓,绝不外传,这一点,曹道友无需担忧,林某也是结丹修士,憧憬结婴,不可能给自身道途埋雷的。

    然後,林长珩便不再说话,等待此人的考量。

    许久後,曹宗师终於停步,一脸肃然地看着林长珩:「老夫可以答应道友的报酬要求,将我的丹道核心传承赠予,但也需要道友承诺两件事情。一来需要道友切实履行方才诺言,二则希望届时在外海猎妖,道友可以和诸位通力合作,为我猎得妖丹。」

    「道友放心。」

    林长珩面上浮现喜色,颔首道。

    「老夫曹枫,一向以诚待人,信任为先,这半部传承,便作为道友出手的定金,等猎妖完毕,老夫再将剩余传承奉上!」

    在林长珩讶异目光下,这曹宗师竟然主动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枚玉简,对着另一枚玉简复制片刻後,送到了林长的手中。

    林长神识钻入简单一扫,发现其中记载的确实是【火法丹道】的内容,条理清晰,法门严谨,并没有发现什麽漏洞。

    随後拱手道:「多谢。」

    「林道友且在族中小住,也可以去【抱丹仙城】之中逛逛,我稍後便召集人手,争取月中便出发猎妖。」

    曹宗师笑着介绍了一下大概的安排,然後看向自家的次子和儿媳,道,「景元、莲儿,你们且送林道友回去休息,不可怠慢。」

    「是,父亲。」

    曹景元、潘莲儿躬身应道,然後送林长珩离去。

    特别是曹景元,此时热切无比,近乎阿谀,肉乎乎脸上的五官更是挤成一团,与先前判若两人。

    恨不得把所有的殷勤都献出来。

    林长珩有些无语,眸光略偏,与旁侧依旧端庄的潘莲儿对视了一眼,也看出了此女眼中的无奈。

    还有一丝————倦怠。

    当夜。

    林长珩其人并不在迎客院落中,被曹景元拉着饮宴。

    非要好生款待林道兄,以补全昔日忙碌导致的疏漏。

    林长珩也不好拒绝,只好同意。

    酒宴是设在曹景元的别院中,布置得精致雅洁。

    美食灵酒异常丰盛,很多都是【揽月岛】特色海产,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诱人的香气。

    也无别人,只有潘莲儿作陪。

    此女装扮也与白日不同,换去了端庄的宫装,穿上了休闲的白色裙装,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配上那同样端庄的脸,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别有一番味道。

    「莲儿,还不去————与道兄敬酒?」

    ——

    「莲儿,道兄酒樽————空、空了,且去满————满上。

    「莲儿————」

    曹景元用力表现,喝得猛烈,都是三阶烈酒,酒劲凶猛。

    半个时辰後,他已经七荤八素了,说话都开始大舌头,眼神迷离,面色潮红。

    但好似要争一口气般,也为了强行挽回他处失去的尊严,并不用法力化解。

    只能秉承着残存的意识,开始大嗓门使唤自己的道侣。

    潘莲儿虽然依旧照做、没有违背所谓的使唤,但颦起的秀眉,回顾的眼眸之中都显露出了不满。

    「道兄————」

    潘莲儿苦笑敬酒,目光中带着几分惆怅。

    「当做自己。」

    林长珩看得真真的,不想多说什麽,摇头道。

    俗话曾言,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放在修仙界中,也是有些许适用性的。

    何况是这等高门大户,嫁入更是身不由己。

    潘莲儿虽为曹家儿媳,但在这族地大院中,也不过是另一个被束缚的人罢了。

    「林道兄此事完毕,我便打算回归【衡月岛】,若无必要,便坐镇不归了————兄长以为如何?」

    潘莲儿闷了一杯酒後道。因灵酒劲大,此女俏脸已经红若桃花,眼中也浮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

    「你能支撑一阁发展壮大,很多事情比我看得更透,心智决断也定然不俗,又何须问我呢?」

    林长珩失笑摇头,恰见此女酒杯空空,便伸手去抓酒壶,打算为她倒满。

    此时,另一只白嫩如玉的手也恰巧伸来,要去抓同一只酒壶,结果叠在一起,立时惊惶撤去,一触即分。

    「咳咳————」

    林长珩见气氛不对,正欲说些什麽,此时旁侧醉倒的身影,翻了一个身,正在嘟囔着:「莲儿机灵着些、机灵着些,好生伺候林道兄,定教兄长心情愉悦、宾至如归才好————」

    何等荒谬?

    潘莲几垂首不言,仿佛想到了什麽,俏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子,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摇了摇头,林长珩则打出一道法力,没入曹景元的眉心。

    当即见到,曹景元猛地一激灵,如同被一盆冷水泼醒,迷离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愣愣地看了看林长珩,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然後讪让一笑,有些尴尬地坐直了身子。

    林长珩则淡淡地道:「客未醉,主先倒,沧溟海可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是极!是极————」

    一晃就是一个月後。

    一艘山峦般大小的巨船,乘风破浪而来,给旁边的船只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纷纷避之不及,生怕一碾之下,便船毁人亡。

    此船除了巨大,便只有一个特徵,在其船舷外侧,有着一个三足丹炉的标识。

    丹炉壁上,写着一个偌大的「曹」字。

    ——

    赫然是从【揽月岛】而来,属於曹宗师的海船。

    而此船停靠的地方,名字叫做【圣岳群岛】。

    有思维活泛者,都会立即意识到此处与掌控势力【圣岳宗】共用「圣岳」二字,乃是同名,联想到此群岛,地位定然不一般。

    也确实如此。

    这【圣岳群岛】只有八个岛屿,都是大岛,没有中小型岛屿。

    据说是被【圣岳宗】的先辈,用大法力挪移而至,或者生造而来。

    不然,不会如此规整地分散在【圣岳宗】驻地,也就是形似「仙山」的巨岛八方,对其拱卫!

    亦为【圣岳宗】下辖十八群岛的绝对中枢之地。

    每一座岛屿的面积,甚至比【揽月岛】更大三分,来往修士不计其数,因此也无比的繁华。

    但更关键的原因,乃是————

    【圣岳宗】麾下,从【沧溟海】内海通往外海的「门户」,或者说「通道」,就在这【圣岳群岛】的八岛之中!

    所有治下修士想要出外海猎妖,便需要通过设置在八个岛屿之中的远距离传送阵过去0

    实际上,早前在内海诸岛之中,存在着许多前往外海的传送阵,但被【圣岳宗】下令摧毁过多轮了,如今基本不存,都收归在【圣岳群岛】上。

    给出的理由则是,担心外海的四阶化形妖王,会通过传送阵混入内海,从内部攻破堡垒,造成不可预料的恐怖後果。

    将阵法收归後,则在上宗【元婴真君】的眼皮子底下,四阶妖王混入也掀不起什麽风浪————众修也可放心。

    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就是这般推行了。

    「咻!咻!咻————」

    六道遁光从曹家巨船之上激射而出,掀起了惊人的气势,令得修士纷纷侧自、避让,最後落入了西侧的【兑岳岛】之上。

    为首那个,是身材高大、面容清癯、头戴莲花冠的老者,不是曹枫宗师又是何人?

    他带队亲至。

    在其身後,跟着一个白衣披发的中年男修,一个布衣赤脚的老汉,一个剃着光头的纹身女修,一个青袍凛凛的年轻修士,以及一个剑眉星目的金袍男修。

    後两者,自然便是林长,和那败在他神识之下的金袍结丹。

    他怎麽出现了?!

    说实话,林长珩在巨船上见到金袍结丹,也大感意外,不由一愣,不是二进一麽?

    後面才得知,是【曹宗师】见其神识本质上也不俗,修为也够,临时决定拓展一个名额,交给此人。

    一并与他们出海猎妖。

    对此,林长虽然暗自腹诽,此举让先前一番操作犹如脱裤子放屁,但仍然没有多说什麽。

    毕竟是人家组的局,如今想要改,多花点成本,也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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