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山重新落回了破庙。
如今他已经荡清寰宇,举世无敌,此刻的心情竟然有一种空虚感。
“呱,仙师!你终于要成仙了吗?!”
沈素弦第一个凑了过来,眼神之中满是激动与兴奋。
相比起第一次见面,对方如今也放开了一些,没有最开始的拘谨,但尊敬不减半分,甚至变得越发狂热。
“仙?这种程度还算不上是仙。”
凌伊山摇了摇头,如今他的战斗力还不如千年之后的自己,更遑论成仙。
接着他的目光找了一圈,最后发现了采药女,勾了勾手,示意对方过来。
采药女不明所以,但还是走到面前。
凌伊山接着拿出了穷奇赐下的血肉,接着他又去了厨房,将平时对方喝药的药碗拿了出来。
接着他将血肉放入药碗之中,喃喃开口道:
“我说眼前之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咳咳传奇耐活王。”
凌伊山表情肃穆认真,但是话到一半却突然改口。
长命百岁在修仙者眼里属于是早夭了。
说完之后药碗之中的穷奇血肉便化为了暗红色的液体,一股奇特的药香从里面散发出来。
“老大,来吃药了。”
凌伊山将药碗递了过去示意采药女喝下去。
“十三,这是什么诡异的东西啊?”
采药女看着药碗之中暗红色的液体,皱着眉头嘟囔着,不过嘴上这样说着,对凌伊山的信任让她没有半点犹豫接过喝下。
药碗之中剩下的大药不能浪费,在墨羽的强烈要求下它主动开始洗碗,洗得干干净净。
穷奇血肉大药入腹,采药女立马瞪大了眼睛,只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
跟凌伊山以往给她的仙药不一样,大药开始从内到外地修复她的身躯。
不光是身体内的亏空,甚至是更深层次地对于命格的修改变化。
之后连带着采药女的外表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幽黑的瞳孔变得青白,头发同样变为了青白二色,变得有些蓬松,脸上也变得更有光泽白里透红。
采药女如此变化也吸引了凌伊山的注意,在看清之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愣在了原地。
采药女见状心中咯噔了一下,用手指不安地绕着青白色的头发,忐忑不安地问道:
“十三,会不会很奇怪?”
见凌伊山还在愣神,一旁的池觉浅连忙接过话头,挽着采药女笑着说道:
“奇也怪也,不过好看着呢。”
说完之后她还用脚轻轻碰了碰一旁的沈素弦,沈素弦闻言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道:
“好看的好看的。”
凌伊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向了面前的采药女。
接着他开始大笑。
凌伊山是一个很喜欢笑的人,但三女还是第一次看到凌伊山笑得如此失态,像是眼泪都要笑出来。
那笑声之中满是畅快与喜悦,像是要将心中淤积的阴霾一扫而空。
采药女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是在触及到凌伊山的眼神之后她愣住了。
那眼睛之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如释重负,连带着她的心情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在外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之后,凌伊山已经认出了采药女是谁。
后世大名鼎鼎的【药师】尊者沈悬壶。
太好了,她不会死,她活得很好。
采药女的病症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他担心对方不能好好活下去,担心不能活到千年之后。
但现在凌伊山彻底放心下来,因为对方在千年之后与自己相见。
他想要忍住,但如此好笑的事情如何能够忍住。
一直到凌伊山笑够之后他才停下来。
“凌青,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池觉浅看着凌伊山,好奇问道。
“好事,大好事。”
“为什么好笑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之后凌伊山用力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接着大笑着回到了破庙之中。
如今他已经没有了牵挂,能够去做自己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日,凌伊山将自己锁在破庙之中闭门不出。
虽然未曾明说,但三女知道凌伊山是要做大事,也不敢打扰,三女去了县城暂住在陆东家提供的小院之中。
三人有时候帮着打理药铺,更多时候会三人交流之前凌伊山教授给她们的各种知识。
或者是像普通女生一样,聊一些八卦,聊一些听到的趣事,聊什么地方的糕点好吃,聊什么地方的胭脂最香,聊什么地方又出现了异兽,结果就是醉酒人自己吓自己,然后一齐咯咯直笑。
她们也时常结伴出门散步,但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回到了山顶,等到看到那个破庙才回过神。
她们想要去送饭,但却找不到理由。
在很久之前凌伊山就已经如同传说中的仙人那般无需进食,靠着风生兽和虎蛟的能力,他已经能够餐风饮露。
她们也清楚只要自己过去,然后敲门,凌伊山就会开门。
但她们很清楚凌伊山,若非是要紧事,对方肯定不会闭门不出,现在她们能做的也只是等待,祈望对方的事情快些办完。
破庙之中,凌伊山手中托举着【杀烹饕】道果,体内道光闪烁。
饕餮乃是从业力之中诞生,而贪道本身则是人道的一个侧面。
如今饕餮营造的龙国诡界已经破除,借着道果凌伊山这些天一直在尝试联系人道,建立起联系。
随着一股浩大气息的降临,凌伊山终于联系到了人道。
“【人道】,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凌伊山开门见山地问道。
如今他已经斩灭了饕餮的化身,诡界也消失,原本被修改的历史也拨乱反正。
该做的他已经做完了,他想要回家。
【人道】顿了顿,在他的耳边开口道:
【怎么回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凌伊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双手攥得很紧,一言不发。
怎么回到千年之后?
他的心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等上在这个世间等上千年的时间,熬过千年的时间,他就能去到千年之后。
他的手死死攥着,但良久之后缓缓松开,眼神之中带着疲惫与失落。
千年的时间很寂寞,但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寂寞。
“只要等上千年的时间,我就能回家了。”
凌伊山轻声低语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反问着【人道】。
但回应他的却是【人道】的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如此压抑的环境,凌伊山想到了一些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斩妖除魔的事迹没有传到后世?
为什么池觉浅她们不记得自己?
为什么自己还活着刚刚起步的龙国还会过得那么苦?
如果他还活着。。。
凌伊山的瞳孔骤然一缩,一个答案浮现在了心中,一个对于他来说有些残忍地答案。
“你要我死?”
“你在逼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