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京市的司卿蓝,还不知道她等的白家人即将赶往港城。
港商的考察活动已经全面结束。
她跟着顾凌舟参加了两天的座谈会,便迎来了离京返港的日子。
离开前一晚的欢送宴上,司卿蓝意外地看到了苏俊峰。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官方接待人员担心再有敌特分子趁机作乱,便安排了苏俊峰亲自带队守护安全。
由于周慕白一直忙着抓内奸,铲除敌特分子,等他知道苏俊峰或许会遇上阿蓝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欢送宴上,大家畅所欲言时,身穿军装,坐姿笔直的苏俊峰坐在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时刻观察着宴会上的每一丝暗流涌动。
由于司卿蓝是侧身对着苏俊峰,她是瞧见师父正好奇地往某个方向多望了几眼,她这才不解地转头看过去。
当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停顿两秒,随即又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坐直身体。
她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对方,实在是苏俊峰的容貌变化不大,跟同龄人相比,苏俊峰那张脸像是被岁月格外优待了。
抛开皮相不谈,他整个人也早已沉淀出一种内敛的稳重。
与十多年前那个在她面前自卑拘谨的苏营长相比,如今的苏俊峰,可谓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她刚认识苏俊峰那年,他还是一名连长,满心满眼都是向上爬的野心,跟那个不安现状,心怀鬼胎的李月有的一拼。
要不是她当时情况特殊,苏俊峰又处心积虑地撞上来,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跟苏俊峰这样的男人结婚。
“怎么了?”
顾凌舟察觉到阿蓝的情绪不稳,语气关心地出声询问。
司卿蓝收敛飘远的思绪,微微一笑:“没什么,明天就要离开了,我舍不得浅浅。”
坐在司卿蓝另一侧的程老,听见两人的谈话,他不死心地低声问了句:“小叶,真的不能带着浅浅一起离开?”
“不能。”
“玩两天也不行?”
顾凌舟蹙眉看向程老:“时机未到,你先回去琢磨琢磨下次见了浅浅,送给她什么见面礼吧。”
程老一脸开心地小声道:“我早就想好,我会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徒孙。我以后就跟着徒弟徒孙安享晚年了。”
司卿蓝打趣道:“师父,要是我跟浅浅霸占着你,师兄们会不高兴的。”
“他们要是敢不高兴,我就敢把他们全部逐出师门!”程老一脸愤愤:“要是师父没有那些累赘们,反而过得更轻松。”
司卿蓝好笑道:“师父,您这话可别让大师兄和三师兄听到,要不然他们会把您封存多年的好酒全部喝光。”
程老气哼哼道:“他们要是敢喝,我打断他们的双腿。”
司卿蓝望着师父一脸肉疼的模样,轻笑出声。
餐桌前的三人谈笑时,不远处的苏俊峰也恰好看了过来,停顿片刻,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又移向别处。
宾主尽欢的晚宴结束,大家有说有笑地走出宴会厅。
苏俊峰特意站在了门口位置,遇见相熟的打声招呼,与不相熟的港商老板们,也仅是出于礼貌,微微颔首。
当顾凌舟,司卿蓝,还有程老三人走出宴会厅路过苏俊峰身旁时,苏俊峰的目光一直落在顾凌舟身上,他觉得这个左脸毁容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两遍,没有找到相匹配的结果后,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他在审视顾凌舟时,压根没往司卿蓝那边看。
紧接着又看向程老,当视线落在司卿蓝身上时,仅是看到了对方的一个背影。
苏俊峰没有发现异常后,又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走出三米开外的程老,又回头看了一眼苏俊峰,小声询问顾凌舟:“小叶,刚才那个军官是什么军衔,他紧绷下颌时的严肃模样,跟你有的一拼,看上去都挺唬人的。”
顾凌舟瞟了眼阿蓝,声音轻缓:“秘书处的人说,那个人是京市军区的旅长,专门调过来负责安全的。”
顾凌舟对苏俊峰这个人并不陌生,当初爷爷和爸妈下放到牛棚时,他还跟苏俊峰,浅浅,还有周贺然一起乘坐火车回到乡下。
当时他还跟着苏俊峰一起借住到大队长家。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还听到过浅浅给苏俊峰讲大道理。
恩威并施的长篇大论把苏俊峰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还记得苏俊峰承诺,这辈子只有浅浅一个女儿就够了,还一再保证,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按时汇过来。
他至今还记得浅浅笑盈盈地说:“爸爸,这种苦力活就不用你亲自去做了,舅舅说他会帮你的。”
父女俩的谈笑内容,他觉得挺有意思。
没想到再次跟苏俊峰见面,竟然是十年后。
他注意到苏俊峰看向他时,满眼的审视。
也不知道苏俊峰有没有认出他来,不管认没认出来,他都得给老首长提一提此事,免得节外生枝。
天色已晚,
所有港商们也回到自己房间洗漱休息,只等明天上午乘坐飞机返回港城。
苏俊峰这会儿正安排着夜间巡逻的工作,刚布置完任务,便听见警卫员来报:“报告首长,苏沫浅同志有事找您,正等在宾馆门外。”
苏俊峰眼神一紧,满脸担忧道:“浅浅这么晚了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边询问,边迈着大步往宾馆外走去。
等在门外的苏沫浅也挺郁闷的,她原本想着今晚寻个机会混进国营宾馆,再见妈妈一面。
着实没想到宾馆周围尽是巡逻的军人同志。
戒备这么森严,她还怎么混进去?
要是再被军人同志看见了,怀疑她是敌特分子怎么办。
就在她以为无功而返时,余光瞥见了渣爹的警卫员赵叔叔。
她心下大惊,渣爹竟然也在这里,那他不会看见妈妈了吧?
有没有认出妈妈?
苏沫浅决定探探渣爹的口风。
“浅浅,出什么事了?”
苏沫浅抬眼看向大步流星走出来的渣爹,或许是渣爹一路小跑出来的,头顶的帽子都有点倾斜。
苏俊峰已经站定在浅浅面前,语气着急:“跟爸爸说出什么事了?”
苏沫浅赶忙开口安抚:“爸爸,没出什么事,我挺好的。我今天去周奶奶家,回来路上恰好经过国营宾馆,远远瞧见了赵叔叔,我想着爸爸可能也在这里,既然碰见了,我肯定要跟爸爸见上一面。”苏沫浅顺势挽上渣爹的胳膊,语气甜软:
“爸爸,好长时间没见,我都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