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可以想办法联系一下奇梦达那边了。”
徐立强在脑海中想到。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把文件里的信息又过了一遍。
在陆阳手底下做事,除了要做好,做事的速度也是很重要的。
陆阳这个人,看结果,也看效率。
你做得再好,拖上三个月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陆阳既然将任务交给了他,那么他自然需要尽可能地将事情做得又快又好。
想要尽可能地快点将这件事情办好,他自然就需要直接和奇梦达的上层取得联系。
只有和能拍板的人直接对话,才能让这件事情尽可能地快速推进。
底下的人传话,一来一回,耽误的是时间,损耗的是机会。
奇梦达现在这个状况,一天一个样,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突然冒出个新的买家,或者德国政府那边突然改了口风。
所以,得快。
德国慕尼黑市,古斯塔夫海涅曼环路。
这里是奇梦达的总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窗户,看着跟周围那些德国企业的总部没什么两样。
可就在这栋楼里,气氛却比外面阴沉得多。
目前奇梦达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罗建华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办公室不大,布置也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柜,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和一摞没拆封的报表。
办公室内,一位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正坐在里边。他就是罗建华,一个华裔马来西亚人。
他的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上,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
最近,罗建华的日子可不好过。
从他那略显疲惫的表情和眼球里的血丝就可以看出,他最近休息得应该很差。
眼窝微微陷下去,下巴上冒出一层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
不过也很正常,在目前这个时间段,罗建华的主要工作是对内执行残酷的重组与裁员,对外则是竭力寻求救命资金。
毕竟奇梦达目前的处境已危急万分。
每天一睁眼,就是现金余额还剩多少,哪笔款子要到期,哪个部门又要裁掉多少人。
这些事情压在一个人身上,再硬的身子骨也得熬出毛病来。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罗建华招呼了一声,然后一个德国女士走了进来。
她是罗建华的助理,四十来岁,做事一向干练,说话从不绕弯子。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递上来,而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罗总,您确定要对外宣布这两项措施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愿意确认的决定。
罗建华听到自己助理的问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手指在眉骨上按了两下,才放下来,开口道:“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对外宣布吧。”
他的声音很疲惫,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深处慢慢拖出来的,带着一种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无奈。
助理听到罗建华那疲惫的声音,默默点了点头。
她跟了罗建华不短的时间,知道这位总裁平日里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劲头,很少见他这个样子。
她也不再多问,开口道:“明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随后,助理转身离开了罗建华的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渐渐远了。
而刚刚罗建华和助理谈到的那两项措施,便是推迟发布原定的季度财报。
同时对外表明,奇梦达将主要通过对全球业务的重组以及削减开支的项目来减少现金支出。
这两条消息放出去,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推迟财报,是因为数字拿不出手,怕一公开就吓跑了本来还想观望一下的人。
削减开支,说是重组,可谁都知道,重组两个字背后,就是关厂、裁员、砍项目。
这对外表示的信号很明显,那便是奇梦达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奇梦达可以说什么都顾不上了,唯一能够顾得上的,便是尽可能地活下去。
面子顾不上了,股价顾不上了,体面也顾不上了,先把命保住,别的以后再说。
罗建华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桌角那摞报表上,半天没有动。
窗外的慕尼黑天色阴沉,偶尔有雨丝划过玻璃。
不过,在徐立强正式和奇梦达那边联系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找陆阳确认一下。
因此,在几天后徐立强手上拿到一份更加详细、有关奇梦达的资料之后,便认真地阅读起来。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文件摊开,一行一行地看过去,遇到关键的地方就拿笔在旁边做上标记。
有的地方画了圈,有的地方打了星号,还在页边空白处写了几行小字,把自己想到的问题记下来。
整整看了一个多钟头,他才把文件合上,理了理顺序,然后才拿着文件走向了陆阳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徐立强只听到一阵“咋呼”的音效声。
陆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游戏窗口,画面花花绿绿的,显然是在忙里偷闲。
陆阳看到是徐立强进来之后,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游戏切到后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向徐立强,开口道:“立强,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脸上还带着一点刚从游戏里退出来的松散。
徐立强听到陆阳的话后,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陆总,上次您说想要拿下奇梦达的国内资产。下去之后,我调查了一下奇梦达的详情。想找您确认一下,我们主要的目的。”
说着,徐立强朝着陆阳递出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是他刚刚整理出来的,记录的是有关奇梦达核心资产的情况,条目清楚,数据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