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提前跟黎永正打了招呼，说场面上的事，市里怎么安排他不管，但他这边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除了参与签字仪式之后其他的事情不会参加。
黎永正听了，笑着应了，说就按陆总的意思办。
签约那天上午，陆阳带着侯铭城和孙茂，准时到了市政府。
会议室布置得简洁庄重，长桌上摆着两面小旗，一份份合同文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文件夹里。
黎永正站在门口迎他，两人握了握手，没有多余的客套。
签约的过程很快，签字、盖章、交换文本，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签完字，黎永正握着陆阳的手，用力晃了两下，脸上那点笑意里，有松了一口气的踏实，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陆阳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中午，和中海市的各位领导吃顿便饭。
饭局设在市政府的内部餐厅，菜色简单，没有铺张。
黎永正坐在陆阳旁边，席间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前滩的规划、中海最近的变化、行业里的动向。
在座的几位领导，有的陆阳见过，有的头一回碰面，但气氛都还算融洽。
饭吃到一半，黎永正端起杯子，朝陆阳举了举，说了句“合作愉快”，陆阳也端起杯子，回了一句“一定”。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旁人看着，像是寻常的祝酒，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杯里装着多少东西。
便饭结束之后，陆阳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和黎永正等人道了别，便坐上了从中海前往首都的飞机。
车子从市政府开出来，一路驶向机场，窗外的中海街景缓缓后退。陆阳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首都之后的事。
前滩这一页翻过去了，海力士那边的签约还在推进，星辰科技总部的事也要盯着。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闭上眼睛，中海的楼群在舷窗外渐渐变小，最后融进了一片灰白色的云层里。
当陆阳在首都落地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飞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跑道上的指示灯在暮色里连成一条闪烁的光带。
下飞机的时候，陆阳注意到，西边那一道柔和昏黄的阳光正在缓缓落下，把远处的航站楼和停机坪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廊桥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陆阳夹在人流里，步子不急不缓。
侯铭城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提着两个公文包，一个是陆阳的，一个是他自己的。
随后，陆阳直接来到了首都国际机场所属的停车场。
车已经在等他了，黑色的轿车停在车位上，司机站在车门边，看到陆阳出来，远远便迎上来，接过侯铭城手里的公文包，拉开了后车门。
侯铭城跟在陆阳身边，等陆阳上了车，自己才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
车门关上，车里的暖风开着，把外头的寒意一下子隔开了。
上车之后，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陆阳一眼，开口问道：“陆总，我们是回家吗？”
陆阳听到司机的问话后，沉默了一下。
他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停车场里那一排排亮着灯的车辆上，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道：“先等等，我打个电话。”
说完，陆阳摸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首都一处高档小区里，刘天仙正在一个舞室中练习舞蹈。
舞室是专门改造过的，一整面墙都是镜子，另一面是落地窗，靠墙摆着一排把杆和几张瑜伽垫。
由于最近两年刘天仙拍摄的电影，无论是《功夫之王》还是电视剧《天龙八部》《神雕侠侣》之类的，都涉及到不少吊威亚的武打戏，因此，刘天仙偶尔也会拿出一段时间来练习舞蹈，提高身体的柔韧性。
这会儿她刚练完一段，额角沁着薄薄的汗，头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正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喝水。
当陆阳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好一支舞蹈跳完，正在休息。
手机就搁在旁边的矮柜上，屏幕一亮，她便伸手拿了起来。
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之后，脸上不由得带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来得自然而然，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
陆阳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她心里其实一直记着，只是没有主动打过去。
电话接通，刘天仙忍不住开口道：“陆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像是等这个电话等了挺久。
陆阳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刘天仙略带兴奋的声音，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联系她，心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愧疚。
这段时间，他整个人扑在中海那边，前滩的项目、徐国峰的明争暗斗、海力士的谈判，一桩接一桩，几乎把精力都占满了。
刘天仙这边，他确实冷落了。
当然，这愧疚也就是一闪而过。
他这人，心里装的事情装的人太多，愧疚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阳便用温和的语气开口道：“茜茜，你在首都吗？在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点放松下来的随意。
刘天仙听到陆阳的话后，开口道：“在呢，我在首都家里，刚刚在跳舞。”
她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像是陆阳就站在她面前似的。
陆阳听到刘天仙的回答后，没有绕弯子，开口说道：“我刚刚回到首都，你出来陪我逛街吧。”
他说得直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像是在跟一个很熟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