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电脑屏幕上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种各样关于刘天仙的黑料。
陆阳靠在椅子上，鼠标滚轮不紧不慢地往下滑，一条接一条的标题从他眼前掠过，有些措辞还算克制，有些则已经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面对这一幕，陆阳其实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在他的上一世就已经出现过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那个时候他虽然对娱乐圈的这些事情没有投入过太多的关注，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是怎么一回事，他脑子里还是有一个基本轮廓的。
只不过上一世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看也就过去了，没有切身利益牵涉其中，自然也犯不上去多操那份闲心。
所以一开始翻看这些黑料的时候，陆阳的心态还算是比较淡然的，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他随手点开了几条热度比较高的黑料，大致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怎么说呢，这些东西的写法，说高明也谈不上多高明，但说拙劣吧，也确确实实有一套糊弄人的手段在里面。
这些黑料的套路总结起来其实并不复杂：把一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当作骨架，然后在骨架上面填充大量的虚假信息。
因为有那些真实的部分作为支撑，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一眼看过去，就会下意识地觉得整篇文章都是有凭有据的。
这样一来，那些编造出来的假料就有了依托，说服力被成倍地放大。
这种手法，说穿了就是拿真的东西给假的东西做担保，让假的东西看上去也像是真的。
凡是稍微有些媒体素养的人，沉下心来仔细分辨，其实是有能力辨别出来的。
但问题是，绝大多数上网看八卦的人，根本不会有那个耐心和精力去一条一条地核实真假，他们只会被那些劲爆的标题和言之凿凿的语气带着走。
陆阳又往下翻了翻，目光从黑料本身移到了下面的评论区。
如果说那些黑料本身的措辞还算是为了装得可信而有所收敛的话，那评论区里的言论就是不折不扣的不堪入目了。
评论区是匿名的，谁都可以躲在屏幕后面敲几个字，用词上完全没有顾忌，什么难听的话都敢往外说。
那些黑料文章本身好歹还讲究个真假参半的技巧，到了评论区，连这点技巧都不需要了，直接就是铺天盖地的辱骂、嘲讽和各种恶意揣测。
陆阳耐着性子往下翻了几页，越看脸色就越沉。
没过多久，涉及兰曦服饰的信息就开始在这些黑料里频繁地出现了。
有的文章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兰曦服饰这个品牌本身，用那种看似客观实则阴阳怪气的口吻写道：兰曦服饰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作坊，无非是靠砸钱请明星代言撑门面，本质上是和刘天仙合起伙来收割普通消费者。
有的黑料则从产品质量下手，信誓旦旦地说兰曦服饰的用料非常差，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洗两水就走形褪色，穿在身上对皮肤也有伤害。
更有甚者，编得更加离谱，直接声称兰曦服饰的布料来源都是洋垃圾，是从国外回收过来的废旧衣物重新加工处理之后卖给国内消费者的，那口吻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自己亲眼在工厂里看到过一样。
陆阳看到这些黑料的内容，说实话，心里头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于荒唐的感觉。
说兰曦服饰是小作坊？说兰曦服饰的布料是洋垃圾？这些指控放在任何一个对兰曦服饰稍有了解的人面前，都不会有人当真。
兰曦服饰这两年的发展速度有目共睹，品牌知名度节节攀升，从设计到生产到销售，每一个环节都是实打实的投入，在业内的口碑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些黑料里编造的内容，低级到这种程度，简直让他有种想要发笑的感觉。
但是，陆阳很快就从这种荒唐感中抽离了出来。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些黑料，在他这个对兰曦服饰知根知底的人看来，固然是低级到了可笑的地步，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会相信它们。
他继续往下翻看这些黑料下面的评论，神色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在很多条黑料的评论区里，已经出现了大量自称是兰曦服饰用户的人在留言。
有的人说：“兰曦服饰原来是这个样子，亏我还那么相信他们，这小半年下来我都买了五六百块钱的东西了。算我看走了眼，以后再也不买了。”
还有的评论更是情绪化，直接写道：“兰曦服饰居然用的是洋垃圾？真恶心，这种无良公司就该倒闭。”
这些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往下排，点赞数还在不停地往上走。
看着这些评论，陆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眉头之间的那道褶皱也越来越深。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每一条这样的评论都是真实用户发的。他很清楚，在网络上操纵舆论这种事情，水军和带节奏的手段多得是，很多自称“老用户”的人也许连兰曦服饰的门店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但问题是，普通消费者是不会去分辨这些的。
他们看到一条评论说“我买了兰曦的衣服结果发现是洋垃圾”，又看到另一条评论说“亏我还那么相信他们”，一条接一条看上去煞有介事的“现身说法”堆在一起，时间一长，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
品牌形象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可能需要好几年的扎实积累，但毁掉它，有时候只需要几天铺天盖地的谣言就够了。
更让陆阳心里生气的是，他在往下翻的过程中，还看到了几个评论，正在隐隐地把矛头从兰曦服饰这个品牌本身，转向了他这个兰曦服饰背后的老板。
这些评论的措辞很微妙，没有直接点出他的名字，但每一句话的指向都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