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长。”
“董校长亲自来了啊！”
“刘主任。”
“哎呦，董校长大驾光临啊。”
“史局。”
“哼，董跃，你们能耐大的很啊？”
董跃是一头雾水，这怎么了？周五晚上，李修远和张茂林聊的挺好的啊，而且即使是两人闹矛盾了，那也不应该是教育局上上下下的，都对自己这样吧？
就像是犯天条了似的，都对自己有意见，自己干什么了？即使是得罪谁了，也不可能把大家都得罪了吧？龙挂沟乡离得远，穷，升学率也不行，他一向在县局都是唯唯诺诺的，没办法，直不起腰杆子来，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生怕得罪人了。
这多年了，有时候来县教育局办事，人家就是刁难了，卡着了，他也不敢发火，只能低三下四的求人，没有一次和谁脸红过，结果就这？
其他人阴阳怪气的，史副局长更是直接就毫不遮掩对自己的不满了。
董跃满心疑惑，心里忐忑地敲响了张局长办公室的门，等听到里边传来张茂林的声音以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张局，没打扰您工作吧，上午办公室通知，让我来一趟找您。”董跃陪着笑脸说道。
但是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张茂林看向董跃的时候，满脸的冰冷，眼神满是寒意，对董跃的不满，愤怒，怨恨，根本毫不遮掩。
那眼神看得董跃浑身一颤，后背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董跃，你们龙挂沟乡牛啊，厉害啊，了不起啊，惹不起你们啊。”张茂林开口，声音尖锐，能听出他压制不住的愤怒。
董跃浑身一个哆嗦：“张局，我……”
“可别叫我张局，我不配，我不配给你们当局长，你以后叫我老张就行了。”张茂林打断了董跃的话。
董跃心里更多了几分恐惧，哪里见领导这么说过话啊，一般领导就是生气，也不至于气成这样的。
“张局，您别这样说，您是局长，领导咱们全县的教育工作，我……”
嘭！
张茂林狠狠地拍了一下办公桌站了起来，传出一声巨响，手掌都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可想而知这一下子有多用劲，同时手上传来的剧痛，让张茂林的表情更加的扭曲。
“我领导全县的教育工作，但领导不了你们龙挂沟乡，你们龙挂沟乡牛啊，无法无天的，不是要降低分数线吗？给你，会议已经开过了，就差你们签字了，你们签字盖章了，这政策就落实下去了，给你们拿回去签字盖章吧。”
张茂林说着，甩出一份文件，今天上午开的会议，现在就差他张茂林的签字和盖局里的公章了。
“张局，我……您……，没有，这文件怎么能我们签字盖章，得您签字盖章啊，张局，您是局长，我……”董跃说话没头没尾的，也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主要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日他去西燕县了，他妹妹家孩子十二周岁生日宴，圆锁，他帮着忙前忙后的，是今天一早才回去龙挂沟乡的，根本就不知道教育局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张茂林发这么大的火，对自己意见这么大，不……这都不是意见，而是怨恨了，到底怎么了？
“哈哈，我签字盖章，我敢不给你们签字盖章吗？”张茂林气急反笑，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周六晚上，黄塬饭店包厢里的那一幕。
李修远坐在一众领导中间，灯光晃得，自己都有些看不清对方，对方那冷冰冰的，像是施舍似的“给他加把椅子。”
再之后的场景，他都不敢回想，因为一回想就胸口闷得厉害，喘不上气来，一句生意人，一句生财有道，一句关系我给你找来了，你汇报吧？
县委王副书记，县委组织部沈部长，张景辉、张兴国两个副县长，市局周玉堂副局长，这些副处级干部，就站在李修远身后，投下冰冷的让人心里发寒的目光。
两办主任，规划局、国土局、教育局，就像是李修远的帮凶，左一句，龙挂沟乡偏远山区毋庸置疑，右一句龙挂沟乡贫困，照顾应当应分。
方案不过，拿地不批，资金不拨，一句句话像是锋利的尖刀，直插自己胸口，李博阳、吴依依，这两个秘书，仿佛代表着县委和县政府的最高领导，隐隐约约地注视着。
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被李修远踩在底下，使劲地摩擦，左边脸踩肿了，换成右边脸。
当天晚上，他是真的想要豁出去了，受这样的奇耻大辱，直接不能活了，要鱼死网破了，但被刘福生压下来以后，昨天一天，他冷静下来，就剩下害怕了，鱼死网破，鱼是一定死了，但是网可能一点事都没有，自己根本就弄不过李修远。
今天一早上班，他就开会把工作给落实下去了，龙挂沟乡中学属于偏远乡镇中学，中考的时候，适当照顾，学籍、户籍、并且三年初中在龙挂沟乡中学上学的，中考报名县高中，录取分数线降低五十分。
同时，今年的择校生还严格按照去年的招生人数来，严格把控择校生招生工作，限分数，限人数，限钱数。
开会的时候，其他教育局的班子成员，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鄙夷、轻蔑、讥讽……周六晚上发生的事情，周日一天的时间，在县里已经传的很广了的。
其他单位可能传的没有那么快，但是他们县教育局内部，已经传开了，自己连带着教育局都快成为一个笑话了，已经有人喊他生意人了。
有人说教育系统生财有道了。
结果今天上午，自己还要给李修远办事，把龙挂沟乡中学中考招生的分数线给降下去，这更是显得自己软弱无能，好欺负。
当然了，鉴于他一贯在单位内部强硬的作风和手段，暂时还没有人敢跳出来直接表现出来，暂时还压得住，但自己算是彻底的名声扫地了，接下来有自己应付的，单位内部的矛盾，外部的质疑。
压力是扑面而来，但是他在这之前，还得把李修远的事情办好了，心里已经憋屈死了，但是拿李修远没办法，只能憋屈和董跃发发火。
“张局，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敢逼着您签字盖章。”董跃是欲哭无泪，想要给张茂林解释一下。
张茂林直接摆摆手：“你不敢，还有什么你们不敢干的，我要是不签这个字，就得让你们弄死了，我这就签字盖章。”
张茂林说着就在文件上签字、盖章了，然后递给董跃。
“拿去，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