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军一走,曲辉就去关上门,然后坐到了李修远对面,坐下来不是为了舒服,而是为了李书记能不仰着头和自己说话。
“李书记,昨天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嗯,你说。”李修远点点头。
“是这样的李书记,这个梁家村的采石场是一个叫梁红兵的人开的,梁红兵和梁家村的村主任梁永国是亲戚,梁红兵是梁永国的侄儿,梁永国只有一个女儿。”
“那个采沙场也在梁家村附近,是一个叫周军的人开的,这个周军是原来老书记的外甥。”
“另外咱们乡里还有个开砖厂的,这几个人都和武装部的杜书记关系非常好,甚至这个开砖厂的还是杜书记的发小,和杜书记是一个村子的。”
曲辉汇报着,李修远点点头,这都是关系户啊,不过要是没有关系,也不可能做这种生意:“那也就是说现在这帮人都是围在杜云飞身边的?”
“嗯,可以这么说,他们经常去东平村那边国道上的饭店吃饭,在这周末的时候,还听说去了那边一家饭店,东平村的赵有才说听到了这帮人背后在抱怨您,那天晚上应该是在密谋什么,昨天动工仪式上机械堵在东平村,应该就是杜云飞在背后密谋的。”
“王志行呢?他参加没有?”李修远问道。
“不好说,但那天晚上,他也去那个饭店了。”曲辉回道。
李修远点点头,眼里若有所思,看来和王志行也脱不开关系啊。
“他们这帮人有没有什么输送利益的渠道?”李修远继续问道。
曲辉摇摇头:“不太清楚,但是他们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还打牌,具体有没有利益方面的输送,这个不好说,还是要专业的来查。”
“张江和杜云飞的关系挺好的是吧?”李修远又问了一句废话,但这句话看似是废话,但又带着深意,张江和杜云飞之间的关系好,他听说过,所以他想问的是,张江和杜云飞的关系,好到了什么程度?还值不值得信任。
要是张江不值得信任了,那这个事情乡里就不能乱动,也不能和张江沟通这个事情,免得让杜云飞提前知道消息了,但要是张江还值得信任,那就可以和张江沟通一下。
“关系是不错,但很少见张江和杜云飞那一帮人吃饭,很多时候都是张江和杜云飞两个人单独吃饭的,张江应该没有涉及到杜云飞的那些事情里边。”曲辉公允地说了一句。
李修远点点头:“好,你去把张江给我叫过来。”
曲辉点点头,很快,就把张江给喊过来了,这个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点了,张江被叫过来还有些疑惑,不知道李修远找自己是什么事情。
李修远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提起杜云飞的事情,而是说起了明天的会议,人事调整的方案,看张江有没有什么意见。
聊了一会以后,李修远才提起了正事:“对了,听说你和杜云飞的关系比较好?你对杜云飞这个人了解吗?”
张江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昨天的事情,现场他不知道任何情况,回来以后下午就听说了,梁家村梁红兵,这事很可能和杜云飞有关系的。
现在李修远这么问,很显然有深意的,这个问题的回答,决定着李修远接下来对自己的态度的。
“李书记,我来龙挂沟乡好多年了,要说关系不错的话,和他们本地派,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王副书记等几个本地人,都关系不错。”
张江开口第一句话,就撇清了和杜云飞的关系,但张江这个说话很巧妙,要是直接回答:“我和杜云飞关系一般”,显然是不可信的,也显得有些太无情了。
别人都在说你和杜云飞的关系好,李修远也有所耳闻,都已经听说了,结果你上来就说关系不好,要不然你是变脸太快,要不然就是在撒谎,但不管哪种情况,都不是领导喜欢的。
但他直接来了一个外来的,和本地派,巧妙地转移了阵营,一个是把杜云飞划到了本地派的阵营中,隐晦的说自己是外来的,和李书记你一样。
其次是我不是单独的和杜云飞关系好,而是和本地派关系都不错,模糊个人,强调集体。
铺垫好以后,张江继续说道:“当然了,因为这个年龄差不多,我和杜云飞确实走得比其他人近一点,但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工作上的交往,私人之间的交往也不是太多。”
这就是承认了,但是避开了最重要的,是工作上交往多,私人交往少。
然后张江回答李修远的第二个问题:“至于说对杜云飞的了解,书记,我是干纪委工作的,这些年听过见过的人太多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情况很多,所以我们纪委这边的工作原则就是,只讲证据,看证据说话,因为其他的能装出来,但是证据就摆在那里。”
李修远看着张江,这回答基本上能给个八十分往上了,也能值得信任了。
“那咱们乡里,对于杜云飞的举报多吗?”李修远问道。
“有。”张江想也不想地说道。
“都举报哪方面的?调查过没有?”
“举报的内容我看过,有的说是什么杜部长在梁家村的采石场有股份,是什么背后的老板,还有举报杜部长渎职,在每年招兵的工作中,给一些人走后门。”
张江说着,略微沉吟以后:“这些事情,我和之前的老书记还有黄如松书记都汇报过,但最后没有调查。”
李修远闻言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也下班了,去忙吧。”
张江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错愕,李修远问了一堆,就这么结束了?没有具体的布置吗?要动杜云飞的话,肯定是要顺着这些举报信往下查的啊,这怎么就算了?
“怎么了?还有事?”李修远站起身收拾东西,看张江没动静,笑着问道。
对上李修远的眼神,张江心里有些发凉,一时之间只觉得李修远的心思讳莫如深,根本摸不清楚,心里再多了几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