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第七步兵师指挥部。
巴尔少将坐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来自新兴里的电报。
电文很短,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他眼睛发疼。
“第三十一团级战斗队在新兴里被全歼。团长麦克莱恩被俘。团旗被缴。”
巴尔把电报看了三遍。
然后慢慢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参谋长。
“全歼。”他的声音很平,可尾音在发颤。
“三千一百多人,被全歼。团旗被缴。团长被俘。你告诉我,志愿军用了多少兵力?”
“根据逃回来的零散人员报告,至少五个团的兵力。”
“五个团?”巴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五个团围一个团,两天两夜,全歼。”
“我们的空军呢?我们的援军呢?”
“空军白天出动了,可志愿军和三十一团绞在一起,飞机不敢投弹。援军被志愿军阻击在黄草岭以南,过不来。”
巴尔一拳砸在地图上,正好砸在新兴里的位置。
“命令。第三十一团的残部,能收拢多少收拢多少,立即向师部靠拢。师主力收缩防线,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所有坦克和火炮集中使用,不许分散。”
“是!”
“另外,上报第十军司令部。就说第七师在新兴里遭到志愿军主力围攻,第三十一团级战斗队被全歼。请求紧急增援。请求空中支援。”
“明白。”
巴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烟斗点着,抽了一口。
“五个团围一个团.........”
“志愿军的援兵来了?”
.........
第十军指挥部。
阿尔蒙德少将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巴尔发来的电报,脸色比巴尔更难看。
“第七师第三十一团被全歼。”
“北极熊团,三千多人,两天两夜就被吃掉了。志愿军至少五个团的兵力围住了他们。”
“将军,陆战一师那边也报告,他们在长津湖以南遭到志愿军阻击,前线部队被堵在黄草岭和赴战岭之间,进退不得。”参谋长补充道。
“陆战一师被堵住了,第七师被全歼了一个团。志愿军在东线的兵力比我们预想的多得多。”阿尔蒙德转过身,看着地图上从长津湖到兴南港的路线。
“如果志愿军继续向南推进,陆战一师的后路就被切断了。”
“到那时候,整个第十军就被包围在长津湖以南。”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阿尔蒙德沉默了几秒。“第一,调咸兴机场的战机增援前线。所有能出动的飞机全部出动,轰炸志愿军的进攻部队。”
“不用管目标甄别,往志愿军的阵地上招呼就行。能迟缓他们的进攻就行。”
“第二,命令陆战一师和第七师主力,交替掩护,向南撤退。撤到兴南港,从海上撤走。”
“不能再往北顶了。再顶下去,整个第十军都得搭进去。”
“可麦克阿瑟将军的命令是让我们继续北上,迂回志愿军后方.........”
“麦克阿瑟将军不在前线。”阿尔蒙德打断他。
“他在东京,他不知道这里的实际情况。”
“志愿军在东线的兵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再往北顶,就是送死。给东京发报,把情况说清楚。就说第十军在北进途中遭到志愿军主力围攻,损失惨重,请求批准南撤。”
“是!”
阿尔蒙德看着地图的态势,脸上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他没想到敌人居然隐藏了这么多的兵力,而且还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下隐藏了这么久不被发现。
志愿军还真是一支与众不同的部队,不可轻视。
这是阿尔蒙德得出的结论。
.........
咸兴机场。
十几架F-4U海盗式和F-80流星式从跑道上依次起飞,在空中编队后,向北飞去。
它们的任务是轰炸志愿军的进攻部队,迟缓志愿军的推进速度,为第十军的撤退争取时间。
二十分钟后,机群飞临黄草岭上空。
地面上,二十军和四十二军的部队正在向南北两个方向推进。
北面是二十军追着美第七师的残部打,南面是四十二军的穿插部队向古土里方向急行军。
“发现目标!下方有大量敌人。”
“投弹!”
炸弹从机翼下脱离,拖着尖啸砸向地面。爆炸在志愿军的行军纵队中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到半空。
紧接着,机炮开始扫射,子弹打在公路两侧的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隐蔽!防空!”
二十军的战士们迅速散开,利用公路两侧的沟渠和岩石作掩护。
有的人跳进弹坑,有的人趴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
机枪手架起机枪,对着天空扫射。
可飞机太快了,机枪根本打不着。
一架海盗式俯冲下来,机炮对准了公路上的骡马队。
几匹骡马被扫倒,驮着的弹药箱滚落在公路上。
旁边的战士赶紧爬过去,把弹药箱往沟里拖。
“别管骡马了!先隐蔽!”连长大喊。
“可弹药.........”
“命要紧!快隐蔽!”
空袭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敌机来回扫射了好几轮,直到弹药打得差不多了才掉头南飞。
空袭过后,二十军的行军纵队损失不小。
有的连队伤亡了十几个人,骡马损失了二十多匹,一批弹药和干粮被炸毁。
战士们从掩体里爬出来,看着公路上倒下的战友和骡马,眼睛都红了。
“狗日的!追!追上去给同志们报仇!”
“追!”
二十军的部队重新整理队形,继续向南追击。
他们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双眼迸发出更强的杀意。
不过,因刚才的耽搁,敌人已经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
四十二军那边也遭到了空袭。
穿插部队在向古土里方向急行军时被敌机发现,挨了一轮轰炸。
好在他们提前做了隐蔽措施,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倒是损失了一些炮弹。
为了打击敌人,42军调备了107火箭炮。
“别管了,继续走。”团长在步话机里喊。
“水门桥要紧。炸了桥,敌人就跑不了了。到时候再跟敌人算总账。”
“是!”
.........
古土里以南,水门桥外围。
四十二军穿插团经过连续急行军,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水门桥以北的山林里。
团长蹲在树林里,借着月光看了看地图。
水门桥位于盖马高原南端的黄草岭山口,在古土里以南约五公里处,横跨黄草岭水电站的坝体。
桥的跨度只有八米多,原本是兼具发电与通行功能的公路桥。
桥体狭窄,重型车辆只能一辆一辆地过,绕不过去,也躲不开。
这座桥是美军陆战第一师从长津湖地区向兴南港撤退的必经通道。
“前面就是水门桥。”团长压低声音对几个营长吩咐道:“桥横跨水电站坝体,跨度只有八米多。”
“桥体窄,重型车辆只能单向通行。桥南是敌人的阵地,桥北是我们的方向。”
“根据侦察,敌人在桥南部署了一个连的兵力,桥头有碉堡和铁丝网,桥南还有敌人的巡逻队,每隔半小时过一次。”
“团长,现在怎么办?”一营营长问。
“团长,让我带七连上。”三营连长伍千里站起来。
“七连擅长穿插和爆破,炸桥的任务交给我。”
团长看了他一眼。“伍千里,水门桥是敌人的咽喉。桥一炸,陆战一师的重装备全得扔在桥北。坦克、卡车、大炮,一辆都过不去。”
“你有多大把握?”
“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团长思索片刻后点头。
“七连负责炸桥。一营在桥北掩护,二营在桥南阻击敌人的增援。今晚动手。”
“是!”
伍千里转身出去,叫来了七连的排长们。
“同志们,任务下来了,炸桥的光荣任务由我们连完成。”
“下面我做部署。”
“是!”几名排长、班长围了过去,听伍千里的战术部署。
.........
与此同时。
咸兴机场外围。
几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刘成带着雪豹第二中队的队员们正在休息。
他们已经摸到了咸兴机场外围,把机场的布局摸了个大概。
“中队长,机场里至少有三十架飞机。跑道两条,机库八座,油库三座。高射炮阵地六处。”侦察兵汇报。
“好。”刘成把情报记下来。
“把坐标标好,立即把情况上报志司。”
“是。”通讯员低声应道。
然后快速发送电报。
刘成紧接着吩咐:“敌人的巡逻队越来越多了,注意隐蔽,第一小队负责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行动,为导弹提供指引。”
“是。”
刘成靠在一棵松树上,看着西边的天空,等待志司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