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时整。
三发红色信号弹从三十八军指挥部上空腾起,划过暮色中的天际线,照亮了安州以北整片山地。
信号弹还没落下,志愿军的炮火就开始了。
上百门榴弹炮、野炮和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掠过天空,砸向安州外围的敌军阵地。
爆炸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连成一片。
火光把整片山谷照得通红,硝烟翻涌着升上半空,遮住了初升的月亮。
安州城内,美二十四师指挥部。
迪安少将蹲在掩体里,手里攥着步话机。
外面的爆炸声震得掩体的墙壁簌簌落土,头顶的灯泡晃来晃去。
“师部,师部,这里是二营!志愿军炮火太猛了,阵地被炸平了!请求增援!”步话机里传来二营营长嘶哑的声音。
“顶住!给我顶住!”迪安对着步话机吼。
“顶不住!他们从三面压上来了!到处都是人!”
通讯断了。
迪安又呼叫了两遍,没有回应。
“师长,三营那边也联系不上了。”参谋长凑过来,声音在颤抖。
“志愿军的炮火准备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我们的前沿阵地基本被摧毁。他们的步兵正在向两侧迂回,企图包围我们。”
迪安的脸色铁青。
“命令所有部队收缩防线,退守城内。把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集中起来,部署在主要街道上。志愿军想进城,就得一辆一辆地啃。”
“是!”
三十八军一一三师的前沿阵地上,冲锋号响了。
战士们从战壕里跃出来,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呐喊着向敌人的防线扑去。
三三制队形在山坡上展开,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
机枪手从两侧高地上架起机枪,对准敌人的火力点扫射。
“冲啊!”
三营九连冲在最前面,直扑安州以北的公路。
公路两侧是敌人的两个连,依托着残余的碉堡和战壕抵抗。
九连连长一挥手,两个排从左右包抄上去,一个排从正面压上。
火箭筒手瞄准了最大的碉堡,一发火箭弹过去,碉堡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上!上!上!”
战士们冲进碉堡群,用刺刀和手榴弹逐个清理。
有的敌人举着手从碉堡里出来,有的试图往南跑,被两侧的机枪扫倒。
十分钟后,公路两侧的阵地被突破。
九连继续向南推进,直插安州市区。
安州城内,巷战开始了。
美军把坦克和装甲车部署在主要街道上,用交叉火力封锁了每一个路口。
可志愿军没走大路。
三三制战术在巷战中同样管用。
爆破组炸开民房的墙壁,突击组冲进去清剿,然后再炸下一面墙。
坦克在街道上,炮口对着街口,可志愿军从隔壁的房子里钻出来,一发火箭弹打在坦克的侧面,履带炸断,炮塔歪在一边。
一个班的战士冲到一栋楼前,楼上有机枪在扫射。
班长一挥手,两个战士从两侧的巷子里绕过去,爬上二楼,从窗口扔进去两颗手榴弹。
爆炸过后,机枪哑了。
“冲进去!”
战士们冲进楼内,逐层清剿。
有的敌人躲在桌子底下,被揪出来缴了枪。
有的躲在厕所里,被一阵扫射赶了出来。
四十军一一八师从东面压了上来。
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南朝鲜首都师。
这支部队在安州以东构筑了防御阵地,可他们的士气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崩了。
志愿军的炮火一停,一一八师的战士们就冲了上来。
南朝鲜军的士兵趴在战壕里,有的连枪都没开就往后跑。
“别跑!给我顶住!”一个南朝鲜军官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两枪。
可没人听他的。
士兵们丢下枪,抱着头往南跑。
一一八师一个冲锋就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南朝鲜首都师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追!别让他们跑了!”
战士们沿着公路追着溃兵跑,一路追到了安州城东。
南朝鲜首都师的残部退进了城内,和美军混在了一起。
西面,三十九军一一六师和一一七师压了上来。
他们面对的是英二十七旅。
英军打得很顽强,依托山地和河谷节节抵抗。
可他们的防线太长了,兵力不够,处处设防等于处处薄弱。
一一六师集中兵力,从一处突破,然后向两翼卷击。
英二十七旅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随即全线动摇。
“退!退到第二道防线!”英二十七旅的旅长在步话机里喊。
可第二道防线也没撑多久。
一一七师从侧翼穿插,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英军不得不边打边退,从安州以西撤了出去。
到晚上九时,安州外围的防线全部被突破。
志愿军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压进了市区。
美军二十四师和南朝鲜首都师的残部被压缩在安州城南的狭小区域内,英二十七旅已经往南跑了。
安州城内,迪安蹲在一栋楼的地下室里。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此起彼伏。
他的步话机里不断传来各营的求救。
“师部,三营被包围了!志愿军从四面八方压上来!请求增援!”
“师部,二营营长阵亡!副营长接替指挥!我们顶不住了!”
“师部,一连投降了!他们投降了!”
迪安攥着步话机,手指在发抖。
“顶住!都给我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可他收到消息援军不会来了。
平壤机场被炸了,空军来不了。
美骑第一师还在南边几十公里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师长,我们撤吧。”参谋长凑过来。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迪安沉默了几秒。
“撤。向安州以南撤退。能跑多少跑多少。”
随即带着残部从城南的缺口往外冲。
刚冲出城,就撞上了一一三师的阻击阵地。
机枪从两侧高地上扫下来,把冲在前面的几辆卡车打成了筛子。
迪安被警卫员按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被打散。
“师长!往东走!东边没有敌人!”一个参谋跑过来喊。
迪安爬起来,带着几十个残兵往东跑了。
安州城内的战斗持续到午夜。
到凌晨一时,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美军二十四师残部和南朝鲜首都师残部被全歼,只有少数人往南逃了出去。
英二十七旅撤到了安州以南,可他们的后卫部队被三十九军咬住了尾巴,损失了一个营。
三十八军指挥部里,丁伟看着各师的战报,脸上露出了笑。
“一一三师报告,已完全控制安州城区。毙伤俘敌三千余人,缴获坦克和装甲车十余辆。”
“一一四师报告,在城南截住了敌人一个团,激战半小时,全歼。”
“一一五师报告,追着敌人往南跑了二十里,又抓了两千多俘虏。”
丁伟把战报放在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给志司发报。就说安州已攻克。敌人二十四师和首都师基本被全歼,英二十七旅跑了,但损失不小。我军已控制安州全城,正在清剿残敌。”
“是!”
.......
安东,志愿军司令部。
战报送到时,李云龙正在吃夜宵,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下筷子。
“安州拿下来了,俘虏了鹰酱24师师长迪安。”
“三十八军打得漂亮。四十军和三十九军配合得也好。”
“各军都发挥了夜战和近战的优势,敌人一触即溃。”
随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安州的位置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命令!”
“三十八军继续向南推进,咬住英二十七旅的尾巴.......”
“四十军向安州以南迂回,切断敌人往平壤方向的退路.......”
“三十九军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
“另外,让五十军和六十六军加快推进速度,配合三十八军和四十军围歼南逃的敌人。”
“装甲师配合三十八军追击,同时做好迎敌的准备。”
“是!”周卫国朗声应道。
“李总,这是长津湖那边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