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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 大婚,得偿所愿

    婚事一定,礼部先犯了难。

    按制,天子纳妃,六礼齐备,百官朝贺,筹备怎么也得三个月。

    王伦批了三个字:

    一个月。

    部里哭丧着脸来找吴用。

    吴用去找王伦:“官家,一个月,礼制上圆不过来。”

    “那就按朕的制。”王伦道,“白天受贺,百官来磕个头,吃顿饭。晚上,朕的老弟兄们喝酒。不收礼,不摆仪仗。”

    “这……”

    “这是军令。”

    吴用退出来,跟礼部传话:

    办吧。

    官家的制,也是制。

    消息传出宫,东京城的百姓先乐了。

    皇帝娶的是救过驾的功臣,这是宫里的喜事,也是街坊的喜事。

    各营的贺礼跟着到了。

    没金没银,送的都是稀罕物:边地的皮子,西域的刀,辽东的老参。

    出了正月,春就到了。

    扈三娘从女营出嫁。

    没有十里红妆。

    嫁衣的料子是皇后赏的,针脚是姐妹们连夜赶的。

    姐妹们给她开的脸,琼英亲手梳的头。

    一身嫁衣,一杆枪,枪上换了新红绸。

    那杆枪,她没带出门,立在营门口。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姐妹们说:“替我看好它。”

    姐妹们送她到营门口。琼英眼圈红着,嘴上还不饶人:“姐,往后挨了欺负,言语一声。”

    “谁能欺负我。”

    “也是。”琼英笑了,“谁敢呢。”

    按制,皇帝不出迎。

    王伦破了例,站在宫门口。

    礼官急得直跳脚,也不敢劝。

    花轿进宫,拜堂。

    皇后坐受茶,看着扈三娘,看了好一阵。

    “这个家,你也有份。”皇后把茶接了,“本宫是皇后,你是妃子。可在出河店,你比本宫离官家近。”

    扈三娘捧着茶,这会感觉跟做梦一样。

    “娘娘。”扈三娘道,“臣妾替娘娘守着这盏灯。”

    皇后笑了:“好。”

    白日宴上,新人逐班敬酒。敬到武将班,秦明端着碗站起来:“俺……”

    他“俺”了半天,到底只说出一个字:“好!”

    观礼的老弟兄们挤在殿下。

    秦明坐下,一声不吭,看了半晌,抬手抹了一把脸。

    索超问他怎么了,他说:“风大。”

    白日受贺,百官磕了头,酒宴散得早。

    晚上,真正的热闹才开始。

    酒宴没摆御膳,上的是大锅菜,炖肉,馒头,弟兄们吃得满头是汗。

    秦明已经喝高了,拍着桌子唱小曲。

    呼延灼领着马军的老伙计生行酒令,输了的,罚去校场跑圈。

    鲁智深抱着酒坛,跟徐猛子碰碗。

    新房门口,徐猛子把着门。

    鲁智深晃过来:“猛子,进去喝两碗?”

    “不去。”徐猛子把刀一横,“主人今夜,谁也不许扰。”

    “洒家又不是外人!”

    “外人进不去。你也进不去。”

    鲁智深哈哈大笑,蹲在门口,跟徐猛子分了一坛酒,喝完,晃悠着走了。

    新房里。

    扈三娘卸了钗环,坐在灯下。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出河店那一箭的箭头,王伦命人捡了回来。

    另一样是一张小小的新弓,一杆小小的木枪,不知哪个老兄弟送的,没落款。

    王伦进来,一身酒气。

    两人对坐,一时没话。

    “紧张?”王伦问。

    “上过战场的人,紧张什么。”扈三娘道,“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扈三娘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箭头。

    “觉得这辈子,值了。”

    “妃的名分,是礼部的。”王伦道,“朕媳妇,是你。”

    扈三娘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把那一下摁了回去。

    王伦笑了,给自己倒了碗茶,也给她续上。

    “睡吧。”王伦笑着道,“明早还要给皇后敬茶。”

    吹灯前,扈三娘忽然说:“陛下。”

    “嗯?”

    “出河店那天,大纛不能倒。”扈三娘道,“往后也一样。官家的灯,我替官家看着。”

    灯灭了。

    外头还有人没散。

    几个老弟兄蹲在廊下,就着一碟豆子,把当年梁山泊的事翻出来说。

    说一句,笑一声,说到后来,声音都低了。

    徐猛子还守在门口,刀没解。

    鲁智深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半坛酒,他一口没动。

    宫里的更鼓敲过三通,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第二天晌午,宫门外一阵大乱。

    晁盖回来了。

    天王一进宫门,嗓门震得宫瓦响:“俺妹子成亲,俺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王伦迎出去。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笑了。

    “南边稳了?”王伦问。

    “稳了。”晁盖笑着说道,当即又行礼作揖。

    两个人说着话往里走。

    晁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塞给王伦:“大理国主送的。俺寻思给你成亲添个彩头,来晚了,就当添个晚彩头。”

    王伦把匕首抽出来看了看,又合上:“好东西。留着。”

    “这趟回来,不走了?”

    “俺告了半个月的假,回梁山泊住些日子。”晁盖感慨道,“那边的水土,想俺了。”

    王伦领着晁盖去见新妃。

    晁盖的嗓门先矮了半截:“妹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旧玉佩,搁在桌上:“没啥好东西,梁山上带下来的,给你压箱底。”

    扈三娘双手接了。

    “往后,”晁盖说,“谁欺负你,跟我言语。”

    婚典的仪注,礼部记了册子。

    王伦翻了一遍,看见皇后那一栏里添了一笔:赏扈妃虎头鞋一双。

    扈三娘捧着那双小鞋,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耳根又红了。

    鞋底纳得厚,针脚疏,一看就是赶出来的。

    她把鞋搁在妆台上,摆正了,又挪了挪。

    琼英在旁边凑趣:“姐,娘娘这是催呢。”

    “再胡说,撕了你的嘴。”

    琼英缩了缩脖子,笑得更欢。

    她又挤挤眼:“回头俺把徐猛子家那几个小子领来,先认干亲。”

    “滚。”

    她把那双小鞋收进箱底,压在自己的旧甲上头。

    甲叶子凉,鞋是软的。

    她合上箱盖,听见外头有人喊她去用饭,应了一声。

    箱盖按下去,“咔”的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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