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杏子结了的时候,年纪也小。杏子都还是青的,藏在叶子里,让人不容易看见。那时便和人约定一起用弹弓打杏子,看谁的技术好,能够获得一行人的赞叹,尤其是女生的,好像她们的一声惊喜,便让我们浑身充满了力量,若果真打下来了,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脸上瞬时挂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当然,我也是这其中的一个,心中涌动着和大多数人都有的想法。这股力量鼓励着自己,好像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就等着被人赞叹和拥簇,尤其是那些长得漂亮又喜欢大惊小怪的女生,成全着我这无名的虚荣。
我一个弹弓去,石子是飞去了,见树上掉下了几片绿叶,飘飘悠悠的落地,杏子却没有落下来。那时也不会想到杏子正是生长的时候,在枝头上也挂的最结实,把它打烂了它也不会轻易掉下来。即使我使出浑身的解数,它仍然不会掉下来,只听那弹子在树叶上打出一声“嚓”,几片叶子随之飘落下来,而泛着青的杏子,小小的身子躲在枝叶间,不容易打到它,连瞧上它一眼也是难得的事。
同伴们和我并不懈气,反倒不知从哪得来了兴致,欢声更大,打的越甚。只听弹子擦过树叶间一声又一声嚓嚓嚓的声响,整个树枝尖看来也狼狈,低丧着,像是被猛烈的太阳给晒蔫似的。此时还好有父母的拦阻和呵责,不然任由我们这样打下去,上面没有成熟的杏子怕是要被我们祸害完。正是我们终止了这样的破坏行动,杏子们才得以生存到成熟的季节,而我们,也才得以尝到如此甜蜜又可口的黄杏子。
见到它黄了,有时从树上掉落几个下来,我们才知道,杏子熟了。
父母也看见了,等他们把“杏子熟了”这句话刚从嘴边溢出来的时候,话音未落,我和伙伴们便迫不及待地蜂拥去,围着杏树大家开始出谋划策。杏子终于熟了。
能爬树的爬树,不能爬或没有胆量爬的,就在树下等着。也不顾虑从高高树枝上掉下来的杏子,会突然地打疼了头,那时扯着嘴哇哇大哭,这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
等到爬上树的人将杏子从枝头上捣下来的时候,这时,等在树下的人有的忙了。大家兴致高昂,扯着嗓子大声地欢呼,方圆几里都听见了。他们将杏子一个个捡起来用衣服兜着,年纪太小的,实在忍不住诱惑就干脆吃了起来,哥哥姐姐们也不管他。摔碎了也要捡起来看看,因为孩子们虽然爱吃甜甜的杏子,但最爱的还是里面的杏核。杏核很贵,拿到街上能卖几十块一斤。
如果杏核攒的多的话,过年的时候拿去卖可以为自己买一件新衣服穿着过年了。老一辈的人对这样的孩子喜爱有加,对他们满是夸奖和鼓励。这也是整个冬天下来,顽皮的孩子们做的唯一一件正经事吧!
我不会爬树,因此,即使自己守着自家的一棵顶大的杏树,也只有等到它自己从枝头上掉下来我才有的吃!我也不怕它掉下来砸中我的头,有时听得一声噼啪,一个杏子就落在自己的脚跟前摔了个粉碎。那时心头一阵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接住呢,就看它在自己的手边摔烂了,还是顶大的一个,比拳头小不了多少。
看到杏子落在地上摔烂了,我只得将杏仁儿捡起来揣着衣兜里用自己的体温将它的水分烘干。若是父母知道了我这样做,免不了要说我一通的,那时我总是不听他们的话,把他们的呵责当作耳边风;那时也根本不会考虑自己所做的事哪些是对的,哪些又不是。
自从杏树被砍了之后,也就告别了杏子的味道,竟在印象中也是模糊的。街上有杏子卖吗,我这样问双亲。我缠着要他们给我买点回来尝尝味道的愿望,至今也没有实现,也不知道现在的杏子还是和那时尝到的味道一样否?

